杨福康瞪大眼睛说：“那要复印干嘛？”
“我也没说它没问题。”
杨福康“嘻嘻”一笑说：“嗨，逗我玩呢。”
“不，这就是查帐的关键，不要轻易下结论，答案往往在结论之外。”
杨福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查这类帐与单纯的会计帐务不一样，要了解企业的性质，经营项目，贷款类别，贷款用途，要考虑产、供、销生产特点，还要考虑季节、时令或临时性的政策要素等因素，这样才有了查帐的基础，然后才去判断贷款使用的合理性和合法性。”
“这么复杂？”
“也不复杂，只要去用心揣摸，找到矛盾所在，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杨福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指桌上资料又问：“那么怎么能找到这里的问题？”
姜扬锐利的目光在杨福康身上一闪而过，他不能确定杨福康追究此事的目的是什么，他拍拍肩膀说：“核销是以贷款企业不以归还贷款的贷款终结方式，说起来是上级给予核销，但最终还是由核销银行的利润、提留等资金解决，损失的不仅是银行还有国家税收。所以，越是在这最后时刻，我们越要承担把好这最后一关的责任。”
杨福康看着姜扬，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得到这位副行长的完全信任，他想想说：“我始终信奉善恶有报的简单道理，只是我的能力不够，有辱**员的责任。”
姜扬盯着杨福康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说：“红珊瑚的事，是杨主任向市行行长反映的吧？”
杨福康诚恳地说：“是，是我向谢行长反映的，那是红线，不能碰。”
“谢谢你，这个问题上，我们确实欠考虑。”
“其实，你们的心我很清楚，是为了我们行的职工着想，但万一有事，是你们俩担党纪、国法的责任，那不是闹着玩的。”杨福康叹口气接着说：“没准薛行长还恨着我呢。”
“心底无私天地宽，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
杨福康惊喜道：“姜行长真是这么想？”
“当然，一开始我就不愿意，可是，薛行长确实是一点私心都没有。”
杨福康起身说：“那就不打扰了。”
姜扬摆手示意，说：“再陪我坐一会吧。”姜扬拍拍资料说：“问题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证据，而且以我们行的业务范围，根本无法以工作之名进行的取证工作，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办。”
杨福康点点头，说：“难倒姜行长的事不多啊，要不我想想办法？”
姜扬心中暗下决心，他正色地说：“其它的帐务牵扯的时间太久，也太复杂，一时半会无法查清，但是，其中有笔2000万的转帐有点费解，它与它的业务是逆向关系。”姜扬仔细地向杨福康解说蚕茧公司的收购、销售以及资金流向关系。
杨福康点头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交给我了。”
姜扬怀疑地看看杨福康。
杨福康笑笑自信地说：“我大小也是个军官，战友、部下也有不少，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杨主任，你对现在两个项目怎么看？”
“我当然支持，虽然我不懂，但这两个项目关乎着我们行的未来。”
姜扬沉默一会说：“谢谢。”姜扬不想用自己的观点去影响他人。
杨福康看看姜扬说：“姜行长，是不是有倾向？”
“不，没有，评审会上会给出答案。”
杨福康并没在意，他说：“姜行长，什么时候回去休息？”
“我还有点事，要等一会。”
杨福康指指资料说：“我把复印件拿去看看。”
姜扬点点头：“你留着吧。”
“我再复一份。”杨福康拿着资料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听到姜扬办公室电话铃声响起，他在门口稍稍停顿走进屋去把门关上。
姜扬等了一晚的电话终于来了，他接通电话，电话里说：“姜行长，没休息吧。”
“我在行里。”
“我马上过来。”
姜扬犹豫了一下说：“好的。”
不到5分钟，赵宁出现在姜扬的办公室里，他喘气说：“姜行长，宋昭军可不简单。”
姜扬倒杯茶递给他，说：“别急，坐下慢慢说。”
赵宁喝口水稍稍平定喘息，刚要说话，门被敲响。
姜扬说：“请进。”
“姜行长，我又复了一份。唉，赵科长来了。”
“刚到。”
姜扬看看赵宁，对杨福康说：“杨主任也坐下听听。”
杨福康坐下后，赵宁说：“宋昭军可不简单，他炒过股，玩过彩票，赌过石。”
杨福康对赵宁看看又对姜扬看看，他不明白姜扬和赵宁为什么对宋昭军这么感兴趣。
“据他说。”赵宁见杨福康在场，将李经理的称号略去。“宋昭军代人炒股亏损达40多万，回本无望无奈之下，他将剩下的15万本金取出，跟着浙江一位珠宝商去了云南瑞丽，在瑞丽赌石又亏了6万，半个月后回飞峰。神奇的是，就在他被逼的走投无路时，有人替他还清债务。不久，宋昭军就调入我们行。”
杨福康惊道：“这么多钱有人帮他还？”
“许多人都知道，都说他运气好。”
“他调入我们行后再没碰股票，二个月后，他突然迷上了福利彩票，他玩的是包号，据说一次投入3万多元，将一段号码全部买下，只要中一次奖就赚大了。就是这个时候我朋友认识了宋昭军，在宋昭军的鼓动下和他一齐包号买彩票，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一连7期什么奖都没中，宋昭军不仅将剩下的资金消耗殆尽，他又欠下5万元的高利贷，时间是91年9月16日。”
姜扬听懂了，这个时间正是库款被盗的前两天。而杨福康仍在雾中云端，他看看姜扬又看看赵宁。
姜扬对杨福康说：“今天我们为什么谈论宋昭军就不向你解释了，我也要求两位不要在我们以外的说起此事。”
杨福康突口而出：“是他盗的库？”
姜扬对杨福康深深看了看未置可否，他说：“我们要时刻注意宋昭军的动向，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一声低沉的声音，两名军人的威武立即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