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店镇不大，共有一千多户人家，改革开放后逐步形成了以常压锅炉为主、低压锅炉为辅、锅炉配套的锅炉制造中心，集镇上分布大小一百多家锅炉企业，质量也是鱼龙混杂，有部优企业，也有无牌无照的黑户。
河南新乡马店镇锅炉厂是成立较早的乡镇企业，林宗森下了城郊车，几个黑摩的的车主围上来，林宗森清楚这是找马店镇锅炉厂最有效的办法，他大声问：“谁知道马店镇锅炉厂？”
“知道。”黑摩的车主都说。
其中一位剪寸头的黑大块头说：“远着呢，平时都收50块，你是第一次来吧，我们交个朋友，收你30块。”寸头黑大块头一说，其它车主纷纷离开。
林宗森爽快地说：“30就30，直接去，别兜圈子。”
寸头黑寸头咧嘴“嘿嘿”一笑说：“是个明白人。”
林宗森坐上摩托车，顺着大街不到5分钟来到一个大院门，寸头黑大块头说：“到了，回头要走只收你十块。”
林宗森下了摩托车说：“谢谢。”
“你人不错，回程买不到票来找我。”寸头黑大块头说完一加油绝尘而去。
林宗森打量这个大院，大门用16吋的钢元焊接而成，大门已经锈迹斑斑，门头用几排矮旧的厂房，门头上用薄铁皮喷漆做成厂名更显寒酸，比起周围的崭新的标准厂房，仿佛又回到了刚刚改革开放时期。
传达室里一位老大爷戴着老花镜，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河南梆子，看着报纸。感觉有人走来，微微抬头从老花镜的上方看了一眼，便又低头读他的报纸。
林宗森走到传达室窗前敲敲窗子，老大爷皱皱眉打开窗子，没等他发问，林宗森一支香烟递了上去：“大爷，请问销售科怎么走？”
老大爷拿起烟放在鼻子闻闻，然后夹到耳朵上比划对林宗森说：“对面一排平房，左数第三间。”
“请问，科长贵姓？”
“姓骆。”“啪”老大爷关上窗子。
经老大爷指点林宗森顺利找到骆科长，林宗森说：“骆科长，早就听朋友介绍贵厂，我想订一套甘草提练设备，不知道贵厂能不能生产？”林宗森说完对门外看了看。
“当然能，我们生产蒸煮、提练设备10多年了，放心吧。我们现在厂子老了点，主要是要在新乡开发区兴建新的工厂。”
“哦。”
骆科长为林宗森倒了一杯茶，看到茶林宗森觉得口有些渴，不过看看杯子上的茶垢，林宗森放弃端杯畅饮的念头。
“请问老板贵？”
“免贵姓林。”
“不知林老板要订多少吨的设备。”
林宗森从包里拿出设备详单递给骆科长：“按照这样的配制定一套。”
骆科长看看问：“怎么没有锅炉？”
“我们当地有锅炉厂。”
骆科长又仔细看看订单说：“要看贵厂订什么样的价位的设备。”
林宗森不解地问：“这差别大吗？”
骆科长看看林宗森说：“你以前没搞过甘草精吧？”
“没有，我一亲戚当了制药企业的董事长，所以……”
“理解、理解。”骆科长说完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
骆科长一阵笑后，说：“这设备好的上百万，差一点的40万左右。”
林宗森微微一笑说：“骆科长，我可是私人企业，这价格要实在点噢。”
“最低32万。”
“全套？”
“全套，安装好，保证能生产。”
林宗森心里一阵盘算，全套设备才30多万，那汇到宁州市风茂电器有限公司的钱是干什么呢？
骆科长见林宗森犹豫不决，于是又抛出震撼价格：“林老板，如果对这业务还没有十分的把握，你可以先买套二手设备，暂时用个两、三年，赚到钱了再换新的设备。”
“哦，有二手设备？”
“当然有。”
林宗森想起进厂时院子里堆放的钢铁垃圾。他问：“那能用吗？”
“保证能用，超过三年我就不敢保证了。”骆科长诚实地告诉林宗森。
林宗森详装思考说：“这样也行噢。”
“没问题的。”骆科长再次保证。
“那要多少钱？”
“出新后20万。”
“不能再便宜了？”
“实价了，保证看起来象新的一样。”
“象新的一样？”
“林老板，你们换新设备时，我们还能将旧设备回收，你们一举两得啊。”
“还能回收？这倒不错。行，就这么定，我回去办贷款，贷款下来了我立即来定货。”林宗森说完站起来。
“林老板，天已近午了，吃过饭再走吧。”
“不了，我立即赶回去，早点办款，早点定设备，早点赚钱。”
林宗森走在路上，心里不再淡定。天呢，几百万元的技改项目，20万元全部搞定！林宗森本以为在马店镇锅炉厂订制一些配件，那知是全套设备。那么，汇去宁州市风茂电器有限公司的380万元干什么用？林宗森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责任。林宗森又想，是不是购买化验设备？林宗森带着一丝希望赶赴宁州市。
宁州市风茂电器有限公司是滨江省省优企业，以生产洗衣机、电冰箱为主要经营项目，当然，要生产一些通用设备也不在话下。
林宗森从马店镇锅炉厂出来立即乘汽车前往新乡市，从新乡市坐晚上火车直奔宁州市，经过近二十个小时的长途旅行，次日下午到达宁州市。
林宗森在宁州市风茂电器有限公司的门前转了一圈，就近找了一家小宾馆住下。林宗森盘算好，他准备好好休息、休息，明天11点10分点左右才去风茂电器有限公司，那时是人们注意力分散，精神比较懈怠的时候。
林宗森心中设计了多少预案，那知事情却非常顺利。他的银行工作人员身份让他顺利进入办公大楼，根据指示路标找到位于11楼的财务部。风茂电器有限公司财务部是开放式集体办公，正如林宗森预想的一样，财务部的会计们渐渐放慢工作节奏，有几位会计已经结束上午工作，低声闲聊着新鲜事、家务事。
林宗森进门向靠门的一位上年男子会计自我介绍说：“我是飞峰县精细化工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