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是有,风险也挺大的。”朱顺瓯慢条斯理地喝口酒、吃口菜,然后才说:“老弟呀,你知道我是怎么发家的吗?”
石海平摇摇头。
朱顺瓯袖子一摞说:“看罗马表,3万。”他又从脖子上摘下金项链说:“70克,6000元,送你了。”朱顺瓯霸气地往石海平面前一掼,石海平已经习惯了他做派,把金项链放到他的面前。
朱顺瓯用手点点石海平,说:“瞧不起我,当我送不起啊。”
“朱哥,那你做什么发家的?”
朱顺瓯秘密地说:“卖木材,从越南弄红木卖。”
“做进出口贸易呀。”石海平失望的表情立即溢出脸上,他可没这个实力和门路。
“我做的进出口贸易和外贸公司做的不一样,我做一手单,有个二、三十万就行。”
石海平的眼睛流露出求解和**。
“越南缺的是日常生活用品,什么卫生衣、肥皂、万金油什么的,把这些运到越南换成红木,这次我用40万的物品换来70吨大叶红酸枝。”
“70吨?那要番两倍啊。”
朱顺瓯得意地喝着酒说:“有个两、三次就是百万富翁了,满眼看去,飞峰城没几个。”
石海平羡慕地看着朱顺瓯,心里盘算、憧憬着他有朝一日也成为百万富翁,飞峰城里有脸有面的人物。
朱顺瓯放下酒杯说:“老弟呀,要不要玩一票?”
“哎”石海平长叹一声说:“没钱啊。”
“傻了吧,贷款啊。”
“贷款?”
“你堂哥不是信用社副主任嘛,找他贷个二、三十万不是小意思吗?一趟来回也就个把月,有个两、三次,你不就,啊。”“哈哈”朱顺瓯一阵大笑说:“你就是百万富翁了,石老弟,那时你还缺钱吗?”
朱顺瓯一番话说得石海平是心动手痒,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说:“朱哥,能不能带着我发点财?”
“这……”朱顺瓯佯做考虑说:“好吧,石老弟的忙我还是要帮的。”
“谢谢朱哥,我和海涛哥商量、商量。”
“老弟呀,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要加紧啊,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喽。”
“明天就走?朱哥,多住两天。”
“不行啊,我那边木材卖的不错,不盯着不行呀。”
石海平灵机一动说:“朱哥,要不也带我看看去?”
“行,你去亲眼看看也好,你收拾、收拾,明天走,大约要一个星期。”
“去哪里?”
“福建仙游。”
这是石海平第一次来福建省仙游县,这次经历让他大开眼界,也开启他从家具厂到家具公司的转变。他乘坐朱顺瓯回程的送货卡车,历时两天一夜来到仙游县,当然石海平在去仙游县路边店的艳遇是不会跟张芳琴说的。
仙游县是全国著名的传统红木家具、雕件集散地,石海平一头扎进红木的大千世界,就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奇。新奇归新奇,石海平看着、看着,他终于明白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的道理。象他这样一个手工作坊式的小工厂,根本就玩不起红木这类的家具。但他依稀感觉到红木家具,终将会走向平民百姓家,一个想法从心里升起。
当时仙游的红木市场还形成,各种红木小商店散落在城区、乡镇的街道边,朱顺瓯在街边一间不起眼的仓库兼门面,里面堆放从越南串换来的红酸枝。石海平走进去就闻到一股的酸酸的木香味,常识告诉石海平这确实就是红酸枝。朱顺瓯拿着一块剖解的样品,仔细地向石海平讲解红酸枝的特性以及市场未来走向。石海平当即做出判断,这个生意正如朱顺瓯所说的那样,不但能做,而且大有前途,石海平仿佛看到百万富翁正向他在招手呢。
石海平立即前去仙游县邮电局向石海涛说明情况,石海涛爽快地答应石海平的请求。
石海平对张芳琴说:“在我的央求下并答应给他10%的销售提成,朱顺瓯答应带我前去越南红木产地。当时,中国和越南的战事尚未完全停止。因此,我和朱顺瓯从海南的东方市,乘船偷渡到越南的海防港,这一路颠簸,跟翻江倒海似的。”
石海平和朱顺瓯一路海飘非常劳累,于是在海防港上岸后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一早,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越南人敲开他们的房门,小胡子越南人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说是带领他们去了一个叫溪山的地方。
朱顺瓯和石海平坐上丰田皮卡坦途,由于是双门三座,朱顺瓯和石海平只能坐到车厢里,好在这车专门为载人架设了顶蓬,在车厢两侧的长条板凳上包着一层海绵。石海平虽经两天休息,但头还是晕晕呼呼的,上了车一路向北,地势越来越高,路越来越颠,开车的人非常熟悉道路,路再差车速倒没减多少,一路绝尘而去。说来也蜡烛,石海平就这么被七颠八撞的,头也不晕了,精神也上来了,他向外望去,只见蓝天之下,峰峦叠嶂,树木茂密,青翠欲滴。汽车猛地转弯,突然冒出一辆坦克,炮口正对着皮卡,吓的石海平一缩头。朱顺瓯开心地“哈哈”大笑,汽车从坦克边驰过,石海平才看清,那是一辆锈迹斑斑被炸毁的美军坦克。
汽车开过坦克500米减速,然后拐进一个用竹子扎起的半人高院子,在一排竹、砖混合修建的一排房子前,卷起一阵灰尘停稳。小胡子越南人下车径直向房间走去,朱顺瓯伸头看看,告诉石海平下车休息、吃饭,石海平跳下车揉着发麻、生痛的屁股,饶有兴致的打量院落。
说起这个院子小它真的不算大,四间房间的宽度,十来米的进深,可以停下七、八辆中型汽车,院子里架了一尊榴弹炮,石桌上放置着一部发报机,院子的角落一挺重机枪枪口对准院门。不过,它们已破损不堪,在那里默默地回忆30年前的辉煌经历。
说它不大那真的够大,竹篱笆也就象征性地围一下,院前的篱笆还算完整,篱笆上爬满不知名的藤蔓,藤蔓上紫的小花相竞绽放,空气弥漫着缕缕花香。两旁的篱笆东倒西歪地竖着几处,上面也都盘着藤蔓,倒与后面的大山溶为一体,成为自然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