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默默地看了一会，宋昭军对石海平使了个眼色，石海平心领神会，他对姜扬说：“姜行长，这里向后是我家住的小院，要不去家里坐坐？”
“那就太打扰了，还是去石总办公室吧。”
石海平的办公室在二楼的顶端，由两间组成，里间是30多平方的办公室，外间是近50平方的接待室。
石海平将姜宋昭军让进他的办公室，办公室一应家具均为的仿清式红木制作，由书橱、桌椅和一组宽大沙发组成。
石海平请姜扬、宋昭军坐下，自己前去水吧泡茶。
这时，门外匆匆走进位中年身着职业装女性，她从石海平手接过茶具为姜扬、宋昭军泡上绿茶。
石海平在姜扬的对面坐下说：“这位是我们的财务科长，叫张芳琴，也是我爱人。芳琴，这位是外汇银行行长，姜行长，分管信贷。你也坐下来陪陪。”
姜扬说：“石总，这里真是豪华、气派，坐在这价值不菲的沙发上有点受宠若惊了。”
“姜行长说笑了，您什么阵式没见识过？”
姜扬想到洪克嘉摆的谱，不由地笑笑说：“石总、石夫人，有几个关于贵公司的问题想请教。”
“姜行长，请。”
“从报表上看，公司每年销售收入基本维持在3500万左右，营业外收入高达500万，不知这部分收入来源何处。”
张芳琴听后看看石海平，石海平笑笑说：“这没什么好瞒的，我们的经营方式是自营和联营相结合，这营业外收入就是这部分收入。”
“哦”，姜扬点点道：“就是二、三楼卖的那部分，也就是说公司以经销为主，难怪你们报表上的原材料及子科目几乎没有变化。”
“现在家具生产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自己生产不如经销来的划算。”
姜扬点点头说：“聪明，那么那件绿檀如意？”
“呵呵”石海平一笑说：“经销之道 ，不必认真。”
姜扬和宋昭军也会意一笑。
姜扬又说：“根据贵公司流动资金和销售的情况，年周转不足一次，据近年的统计情况，工业企业年周转3.5次，销售企业年周转5.8次，可能是贵公司的产品特殊吧。不过，根据贵公司在本行的现金回笼情况，与贵公司的销售收入严重不符，不知石总……”
石海平说：“这……”
张芳琴抢着说：“姜行长，是我的问题，我有朋友在银行，帮她完成存款任务。”
姜扬对石海平说：“石总，我们行是贵公司唯一贷款银行，基本户也在我们行，可营业回笼款却到了其它行，可能说不过去吧。”
“一定改正、一定改正。芳琴，从今天起所有的营业款全都存到外汇银行。”
“石总，请你理解，财务有财务制度，银行也有银行规定，按人民银行规定，企业都要进行现金管理。宋会计，金牛公司核准的现金库存是多少？”
“2万元。”宋昭军随口敷衍，回笼款都不进基本帐户，还那来的什么监管？
姜扬继续说：“这就不少了，企业坐支严重的话，久而久之养成习惯，财务上不免造成混乱，而且大大牵扯财务人员的精力，不利于企业的财务管理啊。石总，收支两条线，看起来麻烦的，但对企业的长远发展是有好处的。”
张芳琴说：“姜行长说的对，每月轧帐时乱七八糟的纸条都要理很久。”
石海平说：“姜行长批评的是，从今天开始一定要认真执行财务制度。”
“石总，还有一件和你商量。”
随着姜扬一步一步指问题，石海平心中越发忐忑不安，他勉强地笑笑说：“姜行长请讲。”
“我们这个贷款协议恐怕要重新签订了，当然，前提是石总继续选择我们外汇银行。”
“为什么呀？”
姜扬喝口说：“是这样，在我们贷款协议中出现了公共实施抵押标的，比如，电力设施，这是抵押合同中绝对禁止的。所以，如果石总需要在本行贷款的话，就要重新签订抵押协议。”
“怎么会这样？”石海平求助地看看宋昭军。
宋昭军只得说：“当时确定授信额度，签订抵押贷款时还没有这么高的要求，现在法律意识增强了，有些条款就不适用了。”宋昭军说完趁姜扬不注意对石海平挤挤眼睛，意思是先应付过去再说。
石海平瞄了宋昭军一眼说：“我们企业从85年发到现在，已经15年过去了，我们靠的是信誉第一，合法经营，我同意姜行长的要求。”
“谢谢石总的理解，公司资产负债率高达85%，这不太符合贵公司的实际情况，也不符合我们的信贷政策。给石总提个建议，让财务上把闲散资金都归拢、归拢，还一部分贷款，减少利息支出，资产负债率也随之降下来，这将大大提升公司的信誉度和美誉度。不过，石总请放心，我们会根据公司的实际需要，核定一个合理的贷款授信额度，保证贵公司正常经营的资金使用。”
“如此这样最好，谢谢姜行长关心。”
“石总，你看什么时间我们来审核一次？”
“下星期行吗？”
“行，具体时间我们再联系。石总，这次理顺后，我们要对所有贷款起息了。”
“所有贷款，你的意思是，我们委托贷款也要缴利息？”
姜扬微微一笑说：“难道不应该吗？”
“这。”石海平又将目光投向宋昭军。
宋昭军无奈，只能又解答道：“姜行长，有些情况可能不太了解。”
“哦，说来听听。”
宋昭军正正腰说：“这是当年石行长专门为金牛公司发展，通过私人关系从外省外汇银行融资中心争取来的2000万元委托贷款。96年清理银行办公司，这笔贷款就不了了之了，我们也就按呆滞贷款挂帐停息处理。”
姜扬听后心里一阵愤怒，一年约160多万的利息啊!而存款的一线人员，整天求爹爹拜奶奶搞些存款，完不成任务还要扣工资、扣奖金，全行上下辛勤的劳动，竟被少数人这样挥霍了。
姜扬掩饰地端起茶杯，茶杯在手微微颤抖。办公室里的空气凝重起来，四个人都默默地闷着头喝茶。
良久，姜扬站起来，大家都随着姜扬站起来。
姜扬说：“石总，那就这样定，你再考虑、考虑，行的话计划不变。对了，关于资产抵押，我们遵循先固定资产后流动资产的顺序进行。”
石海平惊讶道：“先前用红木抵押不行吗？”
“行是行，固定资产抵押不足的部分可用红木原材补充。”姜扬说完向外走去。
石海平跟上去说：“姜行长，吃过晚饭再走。”
“谢谢，行里一大堆事呢，下次吧，等我们签协议的时候再来劳烦。”
石海平被姜扬一番话搅的一点心事都没有，他勉强笑着说：“姜行长第一次光临，饭也不吃，还空手而归，怎么好意思。”
“石总，我期待与你把酒言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