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发出这样的疑问,之前剿匪大军还杀的阎罗殿节节败退,这才一天时间怎么出现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东陵侯?那不是如同天神般的存在吗?怎么可能会被匪徒杀死?
他们都坚信东陵侯能够带给他们安定的生活,都在期待着,此时听闻噩耗自然是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当所有人认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们疯狂了,在自己家中、在街道上、在房顶上,恐惧的叫着。
“阎罗殿胜了,阎罗殿呐,那可是收人性命的阎罗殿。”所有人都感觉天塌了。
天塌了还有高个顶着,可如今高个刚刚被砸死,他们只能自己顶着。
黑夜笼罩了一整片夜空,乌云则是笼罩了他们的心田,那里一片愁云惨淡,他们心如死灰,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阎罗殿怎么可能胜利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
“谁在散播谣言,我要杀了他。”
还是有人不愿意相信残酷的事实,状若癫狂的大声嘶吼。他们真的不敢面对现实,那将会面临死亡的威胁,在恐惧中生活比杀了他们更让人难以接受。
“阎罗殿灭了剿匪大军,也应该元气大伤吧?”
“嗯,应该没有力量对我们出手了,至少无法攻破城墙的防御吧?”
“我们所有城池都关闭城门,他们应该就没有办法了。”
“希望如此。”
很快的,大部分人都认清了现实,心中惶惶然,不过他们还是不想就这样认命,开始寻找能够触摸到的救命稻草,开始为自己寻找一个心灵寄托来安慰自己。所以都在心中期盼着,期盼着阎罗殿元气大伤无法攻破城池防御。
那冰冷的城墙,成为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当天晚上许多人来到城墙下,将自己的双手甚至将自己的身子贴在城墙之上,仿佛只有这冰冷的城墙才能给他们安慰,才能给他们温暖。
无论怎样,这一晚,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们对于东陵侯,对于剿匪大军抱有的期望太大了,结果失望大到难以想象。不,不止是失望,还有难以言说的恐慌。
之前他们为什么敢鄙视杨若风,为什么敢不将杨若风放在眼中,正是因为东陵侯,有东陵侯存在他们哪里还需要杨若风,对于不需要的东西自然没有那么珍惜。
东陵侯死了,剿匪大军散了,谁还能护卫边境数百城安危?
大夏皇朝?是的,大夏皇朝可以,可是大夏皇朝再派出王侯至少会在几天之后。只是就这几天时间,就有可能会有许多城池被屠杀,而这被屠杀的城池,就恰恰可能是他们所在的城池。
寄希望于城墙,就是他们希望能够支撑到大夏皇朝再一次派出王侯。
“皇朝肯定得到消息了。”
“很快就会派出新的王侯。”
“一定可以组成更强大的剿匪大军。”
“我们没有必要和匪徒拼命,只要支撑到王侯的到来就可以了。”
这一夜,人们对于黎明有期待又有忐忑,相对来说更多的是忐忑与恐惧,因为阎罗殿来的会更快一些。
明日,将是末日的审判。
是生,是死,由命而定。
第二日,边境数百城,各个城池都是城门紧闭,而且门后都被木桩、青石顶住,所有人围在城头紧紧地挤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暖,警惕的看着远方。
杨若风与木清雪还没有听到东陵侯战死的消息,在去往博陈城的路上,他们看到一些过往的行人都是行路匆匆,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离去。让他们有些奇怪,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怎么不鄙视自己,不鄙夷自己,不朝自己吐口水了呢?
这并不是两人有受虐倾向,而是这种情况来的太过诡异。
“雷锋,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些人良心发现了?”木清雪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车马,满脸的疑惑,不过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那些人能够良心发现?才怪呢!
“不知道。”杨若风冷着脸道,他也有些奇怪,不过他不相信这些人是良心发现了。
“不想这个问题了,如果别人知道我们不被骂还感到奇怪,肯定会说我们有病的,这样才好呢,省的我们再生气了。”木清雪晃了晃小脑袋,拱了拱鼻子,蹙着眉头可爱的道。
之前木清雪满脸泥垢,看起来就是一个丑小鸭。可是脸颊洗干净之后,真的给人一种变天鹅的感觉。虽然没有光华四射惊艳众人的感觉,没有女神的那种高贵端庄,但接了地气,一言一行都让人感觉很舒适。
“他们对我们来说只是过客,不需要在意他们的看法。走吧,我们赶路。”杨若风目视远方,说着就大步跨出。
“雷锋,你不要这么冷漠啊,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木清雪小跑着跟了上去。
杨若风面上仍旧冰冷背影却是轻颤,脚步在半空僵硬了一瞬才落在地上,接着就是几步跨出,并没有半分停留。与面上毫无感情不同,他心中在思考着,自己很冷漠吗?自己不会笑吗?自己以前明明是很爱笑的,从什么时候这样了呢?
他忘记了,也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或许从族人被杀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都再也笑不起来了。
木清雪看着杨若风没有回答,也没有多问,静静地跟着。
昨天晚上,她根据杨若风传给她的一篇法诀,开始尝试沟通天地间的灵气用灵气淬炼身体,恢复身体。如今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再有一晚上应该就能完好如初。
杨若风对于她的表现还是有一些惊讶的,他没有想到她在第一次运转法诀就能感应到天地间灵气,并将灵气引导入身体中,而且经过一晚上时间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真是出乎预料了呢!
如果是从前的他免不了夸赞木清雪一番,直到昨天他才发现,除了不会笑了之外,他连夸赞别人也不会了。
仿佛,他就应该如此冷漠,这才是真实的他。似乎,这是深入到骨子里的,根本无法改变。
当天,两人经过博陈荒原,看着满地的尸骨与血染的大地,知道阎罗殿与剿匪大军的决战已经结束。
“这群无情的人,运气真好呢,有东陵侯给他们解决隐患,真是便宜他们了。”现场血腥味刺鼻,木清雪捂着嘴巴与鼻子,“不过,就是没有办法给你平反了,这群可恶的人。”
杨若风摇头不语,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些,他想要做的是唤醒无锋剑的神智,然后去报仇,或者还要寻找一下她的存在,她是生是死呢?
当两人到达博陈城外时本想要绕城而行,因为博陈城肯定不会欢迎他们的。这时两人却远远地就发现不对劲,从远处看,博陈城上空笼罩着一层血雾,而且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愈发浓郁了。
来到城下,两人发现整座城池被鲜血染尽,入目尽是鲜红的血,残断的肢体,莹白的骨块。甚至还有许多襁褓中的孩子身首异处,脑袋与身体隔着遥远的距离相望,恐怖至极。
这博陈城竟然成了一座死城。
这一次屠城,比起之前其他城池遭到的杀戮,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若风站在城中,忍受着刺鼻的血腥味,目光凝重,打量着黄昏下这地狱般的城池。
“这是怎么了?博陈城怎么被屠戮了?”木清雪有些惊恐的捂着嘴巴与脸颊。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让他想起了幽青城的惨案,她尖叫着,“这一定是阎罗殿干的,一定是阎罗殿,那些挨千刀的刽子手。”
杨若风沉着脸点头,“阎罗殿不是被剿匪大军打的节节败退吗?看博陈荒原的情况,决战应该已经结束,为什么博陈城仍是惨遭屠戮?”
木清雪一惊,她刚刚没有想到这一点,此时听杨若风一说,豁然惊醒,“难道,难道失败的是剿匪大军?”
杨若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这一个结果真的让人难以置信,之前他们都以为是阎罗殿被剿灭。可是眼前的结果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让他们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那东陵侯那么厉害,都被他们神化了,怎么可能会败呢?”木清雪目中无神的问道。
杨若风摇头,他也很是疑惑。
按照道理说,那些匪徒中最厉害的只是成丹境,根本就不会是东陵侯的对手。若是剿匪大军败了,着实透露着蹊跷。
博陈城外,整个边境数百城仍旧幸存的城池都慌乱起来,城头上的人们感觉脚下的城墙一下子变得冰冷,冷透了他们的心。
因为他们都得到一个消息,“阎罗殿攻破博陈城等三座城池,杀了一个鸡犬不留。”
这城墙挡不住阎罗殿的脚步,这城墙护不住他们的周全。当他们发现这唯一能给他们带来安慰的事物,无法保住他们的性命。许多人都惊恐的蹲坐在地上,涕泪横流。
“东陵侯呢?他怎么会死呢?那可是强大的东陵侯啊!”
“剿匪大军没有给阎罗殿造成一点伤害吗?”
“阎罗殿怎么还能如此凶悍?怎么还能在一日内屠灭三座城池?”
“如今东陵侯死了,大夏皇朝还未派出其他王侯,谁能灭了阎罗殿,谁能护卫我们周全?”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阎罗殿里真的有阎王吗?”
所有人都自问,难道死亡真的无法避免吗?他们真的恐惧了,真的不敢想象后果。
这时候,大夏皇朝依靠不住,各城池的守兵大多死在了与阎罗殿的决战中,再没有人能够阻拦阎罗殿的脚步,只要阎罗殿攻破他们所在的城池,他们只能束手待戮。
“问苍天,谁可灭了阎罗殿?”一个中年男子长发横舞,仰天长啸,流下血色的泪滴。
“谁能灭了阎罗殿?”
“谁能为诸城保平安?”
“谁可护卫数百城民众安全?”
许多人大喝,对着头顶苍天,对着脚下大地,他们真的很难承受这个结果。
“难道这数百城池,百万民众,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吗?难道这苍茫边境要变作一片死域吗?”
所有人绝望了。
正如同这黑夜,他们看不到一点光明。
这时候,惊恐的人群突然炸开锅,变得骚乱起来,因为一个名字出现在众人口中,那就是——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