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杨若风想要止住怀中无锋剑的震动,却被狂躁的力量震的口吐鲜血。
身前的篝火被这股力量冲击的向着天空飞去,点点红光似是绚烂的烟花,刹那明灭,落地无形。
坐在杨若风对面的女子,在这狂躁的力量冲击之下倒飞出去。女子隔着远远地距离,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着被杀戮狂暴力量包裹的杨若风。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越来越狂躁,那杀戮的气息愈发浓郁,她感觉到一股压迫,压迫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以杨若风为中心,一圈圈黑色的涟漪散发开来,化作浓浓的烟雾,将杨若风与无锋剑包裹于其中。
黑色,这是黑夜的颜色,杨若风与无锋剑仿佛就这样隐没在黑暗中。
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之前杨若风吐出几口鲜血,开始为杨若风担心起来。
黑雾变化了,有着血色浮现,在其中穿梭着。黑与红的交织,形成了一幅幅画面。
远远地,女子仿佛看到一座座骷髅形成的高山,看到了血色的流淌着的河流。似乎有着骷髅在哀嚎,阵阵阴风袭来,她感觉不寒而栗。
隔着一段距离,女子就感觉压迫愈发强烈,耳旁冷风呼啸,仿佛暗夜里的恶魔狂舞,刺得脸颊生疼。她感觉一把把长刀在围绕自己飞舞,似乎下一刻就会将自己剁为肉泥。
距离黑雾如此远尚且如此,那处于黑雾中心的杨若风呢?女子秀眉蹙起,目中满是忧虑,一双粉拳在胸前紧握,心中在为杨若风祈福。
想起杨若风瘦小的身影,她真的不敢想象处在黑雾正中心的杨若风会受到怎样的压迫,怎样的冲击,之前杨若风吐出的鲜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力量愈发狂躁了,女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想等下去了,她要冲进黑雾中去看一看,看一看杨若风到底怎样了。
砰!
距离黑雾有数十丈远时,就有一股狂躁的力量狠狠地轰击在她的身上。
她感觉仿佛有一块大石从远处飞来砸在自己胸口,只感觉喉咙一甜,在鲜血喷溅中倒飞出去,摔落在地上脸色变得煞白。
只是外围的力量就如此强大,中心呢,中心呢?会不会直接将人绞碎。
想到这里,女子脸色更为煞白,眼前那骷髅形成的高山中,似乎有一具骷髅就是杨若风的身体。
对了,黑雾中的血色是怎么回事?她的身体颤抖起来,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一个少年抱着冰冷的剑,在狂躁的力量中心就如同浪涛上的小船。砰的一声响,浪涛打翻了小船,杨若风那瘦小的身体化为了一蓬血雾。
“死了吗?雷锋死了吗?”
女子眼角流下清澈的泪滴,她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起,跌跌撞撞的冲向黑雾。
砰!
毫无疑问,她再一次倒飞出去。
她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一次次倒飞出去,一次次疯狂的冲向黑雾。
此时,杨若风并没有死,但是情况并不好,从一开始情况就不好,在被黑雾包裹后一口口鲜血仿佛不要钱似的接连不断的喷出。
他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双臂将无锋剑紧紧地抱在怀中,不让无锋剑挣脱出去,他不敢想象如果无锋剑挣脱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杀戮。这是连他都无法掌控的力量,如果在风语城中杀戮,那城池肯定会变做一片死城。
“无锋,无锋,我知道你愤怒是因为我的不公平遭遇,可是你要冷静,莫要被杀戮蒙蔽了双眼,莫要被杀戮蒙蔽了心智,不然我这一段日子以来所做都会白费啊!”
仿佛在劝慰着自己的老朋友,杨若风苦口婆心的说着。
无锋剑没有一点要平静下来的意思,周围演化出血海尸山。似乎在告诉杨若风,若是你受了委屈那屠尽这天下又何妨?
就在这时杨若风察觉到女子的动作,那一次次的不要命的冲向黑雾,却被冲击的吐血倒飞。
女子脸上决然与悲伤的神色,那义无反顾的动作,都深深的印入他心中,似乎触动了他的神经,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让他有了瞬间恍惚。
那时候,他被镇压在那个地方的时候,也有那样一个女子,一次次的不要命的冲向封印。后来女子被一群人围攻,染血而去,如今不知是否还存活在世上。
嗡!
在他走神的片刻功夫无锋剑挣脱出去,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剑吟,就要冲向十几里外的风语城。
“回来。”
杨若风一把抓住光芒大盛的无锋剑,手臂发出咔嚓声几近断裂开来,总算是将无锋剑拉入怀中,避免了一场祸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仿若疯狂的女子,看着她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次次的玩命冲撞。
“千雪。”
不自觉地他口中吐出两个字,是一个人的名字,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女子的芳名。
嗡嗡!
无锋剑震动。
杨若风吐血,将无锋剑抱的更紧,却仍旧是盯着一次次冲向黑雾,一次次倒飞出去的女子。
无锋剑察觉到杨若风的异常,竟然渐渐地安静下来。当它注意到女子的时候再一次震颤起来,红光与黑雾弥漫,仿佛要以此为中心,弥漫整个天地。
“无锋,你是不是也想起了她?你说,她现在是否还活着呢?”
无锋没有回答,震颤着,发出嗡鸣,只不过女子再次冲击时没有被撞飞出去,而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围。
“千雪,慕容千雪,你还在这个世上吗?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啊!”
杨若风本是低声说着,突然声音大起来,变作了仰天狂吼,声音中有着悲愤与不甘,仿佛这天地都变作了他的敌人,都变作了他要怒斥的对象。
无锋剑在杨若风低沉的情绪中渐渐地稳定下来,血色与黑雾收敛,静静地躺在杨若风怀中。
杨若风紧紧的抱着无锋剑,低声的泣诉着,“无锋,我的兄弟,我的族人,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啊!就剩下我们两个,我们两个啊!我真的不想让你这样浑噩的生存下去,真的不想啊!”
嗡嗡!
噗!
无锋剑震动,杨若风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他情绪更为低沉,声音更为低落,“无锋,就刚才你才是清醒的吗?你的神智又变的浑噩了吗?”
“啊哈哈。”杨若风凄惨的大笑起来。
女子看到杨若风还活着松了一口气,看着凄惨大笑的杨若风她没有跟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疯狂大笑的杨若风她的心疼痛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痛苦,她抓扯着自己枯燥的头发,摇着头道,“这才是真实的他吗?他也有如此的一面吗?”
这与她心目中高大威武无所不能的形象一点不同,这是一场颠覆,可越是这么想心却是越痛了。她自问,到底是什么痛苦才能让如神般的他如此?
夜半时分,杨若风平静下来恢复正常,来到女子身旁,点燃篝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笑了笑,“木清雪。”
杨若风一愣,“慕千雪?”
“不是,是木清雪,木头人的木,清泉的清,大雪的雪。”木清雪解释,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因为他主动问她的名字了。
杨若风点头,口中喃喃着,“木清雪,清雪,千雪......”
“之前我听到你说‘慕容千雪’,那是你的爱人吗?”木清雪有些紧张的盯着杨若风。
杨若风眼中浮现温柔,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长得一定很漂亮吧!”
“嗯!”
“那你怎么不和她在一起呢?”
杨若风沉默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沉默了。
能听到的只有火焰燃烧中,柴火的噼里啪啦声。
自己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呢?她还活着吗?被那些人追杀还能活着吗?他心中突然升起滔天的恨意,都是那些人,杀了他的兄弟,杀了他的族人,如今连他的妻子也是生死不知。
木清雪感受到一股恨意,让人心神颤抖的恨意,她不知道杨若风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有着怎样的仇恨。她知道这个时候杨若风是需要安慰的,可是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似乎面对那滔天的仇恨一切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死了。”良久后就在木清雪思考着要怎么安慰杨若风时,杨若风压抑下心中的仇恨与悲伤,声音低沉的说道。
木清雪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杀了慕容千雪,却又担心触动杨若风敏感的神经,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整个人都沉默了。
地冻天寒,四野静寂,杨若风与木清雪都没有说话,都不知道各自在想着什么。
第二日,杨若风打破僵局,“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这一日,两人一路向西,打算离开大夏边境,去往大夏腹地,那才是真正繁华的地方,边境数百城终究是边境。
杨若风本就是要离开边境的,只不过如今提前了许多。他不知道在大夏腹地还能不能肆意杀戮,还有没有代表着正义的杀戮,只不过事到如此只能够向前走。如今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两人走的是官道,需要经过博陈城,两人原本距离博陈城就算不上太远,一天时间,走了有一半的路程,再有一天时间就能到达博陈城。
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过路的人,只要是认出他们,无不报以鄙夷的目光。
甚至有些小孩唱的童谣都改成了,“黑无常,穿黑衣,人的外形,狼的心,见到他了要鄙夷......黑无常,穿黑衣,每天晚上到城里,心狠手辣刽子手......”
黑无常当真不被人所容,成了十恶不赦的。晚上提到黑无常的名字,都能吓哭小孩子。
木清雪因为伤势没有恢复,脸色依旧苍白,可是看着杨若风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听着那童谣,气的脸上都有了红润,如果不是冰冷着脸不说话的杨若风拉着,她真的会找那些人好好地理论理论,说不定还会大打出手。
“莫要理会他们,再有几天,我们就要彻底的离开这里,他们与我们都只是彼此的过客,我们一生或许都不会再来这里。”杨若风冷着脸冰冷的说道。
木清雪点头,却没有说话,心中轻语,“我们也是彼此的过客吗?”
当天晚上,等待着剿匪大军彻底剿灭匪徒消息的城池民众,都得到一个消息,那是一个噩耗,让所有人惊呆的噩耗。
“东陵侯战死沙场,剿匪大军变作散沙,阎罗殿气势如虹,打的剿匪军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