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自己拉起琴的时候，她只听得到自己的琴声，根本没办法去注意到其他声部这个时候表现了些什么东西，她又该如何去呼应对方。
原以为自己勤加练习可以有所改善，却不想，改善了一个问题了，却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二部，要听一部声音，控制自己的音量。”
“对不起，我会注意。”
“小提琴二部，这一段的主奏是大提琴，连渐弱都不知道吗”
“对不起。”
“这一段很明显是合声，渐弱渐弱，记不起来就做记号。”
“对不起。”
“二部，你停下，这一次听其他声部怎么演奏。”
“好。”
莫芷凡挫败的放下了琴，仔细的听其他人的声音，并且拿了笔在自己的乐谱上做各种记号，早就被她画的花花绿绿的乐谱，这会儿更是七彩斑斓了。
一场练习，在谭严的不断纠正中，磕磕巴巴地结束了，比起了上一回，进度只多了那么一丁点儿，深深的无力感垄罩着莫芷凡。
谭严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莫芷凡说过一句难听的话，每一句话都是指正，但正因为如此，让这些说出口的话更有杀伤力。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练习上跌得这么惨，之前她对自己太过度的自信，是有必要重新审视自己的能力，摆正自己的位置了。
她必须想个办法好好地调整自己的练习方式，再这样下去只会恶性循环，根本没有半点效率可言，不只自己没有办法坚持，也会拖累整个团队的人。
她鼓起了勇气，走到了谭严的面前，虚心地问道:”谭老师，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能否请你给我一些建议，让我有个改进的方向”
与其自己摸索着走弯路，倒不如翻阅眼前的秘籍。
正在收拾东西的谭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仅是一闪而逝，那双严厉的双眸落在莫芷凡身上，半响后，才吐出了一个单音节。
“听。”
“听”莫芷凡疑惑道。
“个人表现是基础，你的技巧还有待加强，想要在一个乐团里融合，就要学会听，听懂了，你就明白自己该如何表现了。”
谭严说的很抽象，直到他走远了，莫芷凡还在琢磨着这些话的意思。
前半段她是听懂了，就是说她琴技不好，这她能理解，也知道自己很缺乏。
毕竟她从来没受过任何正规的训练，最多也只有时安然这个半调子的老师教着，全靠自己摸索而来，有很多专业的东西她都缺的很，想要补足这一块，她需要花不少时间下下功夫。
但是让她”学听”这件事，她就有些疑惑了。
“方大哥，你能听懂刚刚谭老师对我说的话吗”
“谭老师的意思很简单，所有的音乐都是从听开始学习，不要小看听这件事，多听别的乐器、多听别的演奏，你自然能学会里面的东西，这种说法很抽象，你回去找些别的演奏来听，或许就能明白了。”方楷很有耐心的解释着。
尽管方楷解释了一通，但她还是一阵的茫茫然。
这天练习完，是祈君寒亲自来接了莫芷凡。
一上车，莫芷凡就一脸的若有所思，活像个高僧正在参透佛法，参了三天还没个头绪的模样。
“今天练习又不顺了”祈君寒基本不用猜都可以知道莫芷凡心里在想着什么了。
“君寒哥哥，你说我是不是要去找些那种大型乐团合奏的影片还是曲子来听看看，谭老师让我学听，我实在弄不懂’听’这种事情到底要怎么学。”
“想听我让人给你找。”祈君寒边开着车，边回应莫芷凡。
“还有，谭老师说我技巧不行，我也没跟过任何老师学习，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找个家教老师之类的”莫芷凡现在就是满脑子的疑惑，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揪着祈君寒讨论，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人生导师了。
“你想学就找一个。”
“我这技巧不行，乐理也不行，有好多跟音乐有关的知识我都不懂，之前鹃姐说让我去受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些。”
“你可以等她安排，如果等不及，我也可以替你安排教练。”
“君寒哥哥，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你以前可没这么好说话。”莫芷凡挑眉说道。
小时候的祈君寒，有几句话都快要成为他的口头禅了。
“君寒哥哥，我要……”
“不要。”
“君寒哥哥，我想……”
“不行。”
“君寒哥哥，我们……”
“走开。”
“君寒哥哥，你陪我……”
“别烦我。”
“君寒哥哥，你可不可以……”
“少啰嗦。”
这样的对话大概每天都会上演个五六七八百次，也难为他总是那么的”有耐心”拒绝她。
反观现在，她说什么他都一个”好”字，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绝不推托，弄得她都有些适应无能了。
多么诡异的感觉啊。
“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只要你想要的，什么都好。”
“那摘星星也行吗”莫芷凡一双杏眼贼溜溜地看向祈君寒。
这种摘星星的问题绝对是”情侣作死问答一百题”的难题之一，大概仅次于”你爱我吗”这种鸟问题。
男人最爱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那女人就问了:天上的星星也能摘给我吗
男人要说不能，那就被归类为”不够爱我”。
要是说能，又被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就是这种千年无解的概念。
“摘星星这么不现实的事情，你说可能吗”祈君寒淡淡回应。
莫芷凡撇了撇嘴，不意外。
作为现实主义派的男人，想要祈君寒也浪漫一回，这难度也同等于摘星星。
她还是别抱什么期望了。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
“陪你数星星，可以吗”祈君寒一双星眸璀璨如星辰，毫无防备地就撞进了莫芷凡的心，让她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说什么”莫芷凡黑瞳狠狠一缩，脸上尽是错愕。
是她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数星星
这么有少女心的事情，确定真的是从祈君寒嘴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