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暖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心跳声不断敲击鼓膜。 她感到血液在身体里奔腾，灵魂深处有股力量正生长着。
‘孔三庆’苦笑，“算了，我好人做到底吧。”
他手一挥，大地颤抖起来，没一会，天有蝉翼般轻薄的东西洋洋洒洒落下。只是没人看得见。
“我只能帮你到了。剩下的你自己来。我觉得，复仇这件事自己动手才痛快。”
孔三庆只觉有人在脑子跟他说了这句话，然后自己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身一阵酸疼。他一直是清醒的。
他艰难地站起来，想把苏向暖放出来。
但笼子已经塌了。
整个厂房像经历过一场地震，只剩下断壁残垣。
花月弄。
陶三正把玩着白玉烟袋，一口血毫无征兆地吐了出来。
赵九忙过来，脸少见地慌乱，“怎么了！”
“给、给韩楚打电话。叫他去、去接苏向暖。”
管家和保镖早作鸟兽散，留下的几人全被砸晕过去。
孔三庆捡起最近一把刀架在黄先生脖子，苏向暖走到他身旁，把刀夺下。孔三庆盯着她，“我一定要杀了他。”
“你下刀的位置不对。”苏向暖盯着黄先生，“一刀毙命，太便宜他了。”
话音刚落，刀便落在黄先生锁骨之间。
黄先生是被疼醒来。他很快认清眼前局面，他说：“仙人，杀了那两人的是苏向暖。”
孔三庆擦去眼镜的血，“我不是仙人，我是看你死的。”
黄先生大笑，“你可以问苏向暖，我有没有那么容易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死，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疼，所以我想试试。”
说话间，她已把刀插进黄先生的大腿。
那种感觉确实不像人的皮肤，更像某种风干的草本植物。苏向暖手一转，那截枯枝般的腿便掉了下来。
“我早想试试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一片一片剃下你的肉是什么感觉。你不是喜欢看吗，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一刀划过，另一条腿也掉了下来。
断口处血流如注。黄先生已经疼晕过去。
孔三庆嘴巴动了动，终究一句话也没说。
苏向暖又朝黄先生锁骨扎了一刀。
这次黄先生的伤口再没有愈合，他的腿竟也变回了正常的腿。
黄先生哀嚎着，诅咒他们不得好死，哀求他们放过自己。
苏向暖把刀递给孔三庆，“如果你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我可以——”
孔三庆一刀捅进黄先生胃部，“听说胃酸会灼伤其他脏器，是真的吗？”
苏向暖握着他的手往下一划，一个清晰的伤口露了出来，“是真的。”
两人坐在地，听着黄先生痛不欲生的哭喊，觉得这是世最美妙的声音。
孔三庆说：“走吧。”
“我好像都忘了自己能从这里活着出去。三庆，孔叔叔和——”
“我爸妈是他害死的。”孔三庆扶正眼镜，“我知道。”
苏向暖朝他伸出手，“拉我一把。”
孔三庆把手递了过去。苏向暖刚碰到他的指尖，他便消失了。
苏向暖茫然看向四周，她怕这是自己的梦。她更怕梦醒了，自己依旧被困在笼子里。
“小、小暖？”栾法医揉揉眼，“这是哪里？发生什么事？”
苏向暖忙去扶她，“您，您没事吧。”
“没事，被人用****迷晕了。你呢，你还好吗，这里——”
“咱们先逃出去再说。”
像辛小查说的，外边是森林。他们找不到方向。苏向暖想在黄宅找个人带路，偌大个宅子却只剩那群行尸走肉一样的小姑娘。
栾法医在大厅里找到座机，试着往外拨电话，听筒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她说：“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花月弄。
韩楚赶到陶三店里，指着城区地图，“你说的地方是一片森林。”
陶三精神萎靡，无精打采道：“苏向暖在那里。快去找她。”
高景说：“不能再具体些？这里实在太大了。”
陶三轻叹，“带苏墨去吧。告诉他，现在只有他能找到苏向暖了。”
森林里。
黄家老宅被两人远远甩在身后。苏向暖没走几步，只觉头晕眼花，人无意识地往下坠。
栾法医立即扶住她。“低血糖？你多久没吃饭了？”
“不知道。里面分不清时间。”
树林里净是木头被太阳晒过后的香气，混着泥土的腥味，让苏向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的胃一阵抽搐。
毫无预兆的，她吐了起来。
她吐到天昏地暗，其实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她趴在地，攥紧路边枯草，眼泪和胃酸一起往外冒。
她身还是那件绛紫底大花旗袍，她像被它蛰了，拼命想扒下它。
栾法医赶紧抱住她，“再忍一会儿。苏向暖，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再忍一小会儿。他们马找到我们了，你只要再撑一小会儿。”
陶三只让他们带苏墨，却没说苏墨的具体用法。等他们想起打电话问，陶三已晕死过去。
苏墨快崩溃了，不住唠叨万一找不到苏向暖怎么办。
“既然陶三说你能找到，你肯定能找得到。”像给自己打气一样个，韩楚又说一遍，“肯定找得到。”
事实，除了他们，没人对这次营救抱有希望，都觉得如果神棍能算出来不早算出来，怎么等到现在。
苏墨刚踏进森林，只觉心热血沸腾。他指着一个方向，“苏向暖在那里。”
众人看去，除了树还是树。
苏居安把他拉回来，没好气道，“别添乱。你在这里等着，哪也不许去。”
苏墨却挣脱他，固执地向那处跑去。
韩楚、高景和闻嘉音忙跟去。
苏向暖抹去眼泪，“咱们走吧。”
“你想跟我聊聊吗？”
“……我有好多事想说，您给我点时间……对了，您知道孔三庆最近怎么样吗？”
“我以为你会先问你父母。”
“前些天，孔叔叔和孔阿姨和我关在一起。”
“他们人呢？”
苏向暖低着头，“已经死了。”
栾法医说：“找个时间，你必须和我聊聊。”
苏墨隐约听见前方有说话的声音。他加快脚步，没想到韩楚先他一步朝森林深处跑去。
几秒钟后，他听见他喊：“苏向暖！”
他声音太大，只能听见里面饱含激烈的情绪，却分不出那情绪究竟是好是坏。
苏墨停下来。他不敢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