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爱知道沈默的死讯在六天之后,她是从电视看见的。
那天她没等来沈默,只当他是真的不要自己了。却没想到自己再见不到他。
她发疯似的冲进辛先生办公室,砸了满屋的古董字画。她疯狂吼着:“他为什么死了!他怎么会死!”
辛先生不气不恼,等她疯完摘下眼镜,慢慢擦干净后又戴了回去,“我不姓辛。”
许爱像被人浇了盆冷水,“你说什么?”
“敝人姓刘,是辛有仁的谋士。”
“可,可不是说……我要见辛先生!”
刘姓谋士按下内线电话,许爱以为他打给辛有仁,没想到他说:“送杯咖啡进来。对了还有……”
他悠闲地报着菜名,全没把许爱当一回时。
许爱愤怒扣电话,“我说我要见——”
刘谋士一巴掌甩在她脸。
许爱捂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
刘谋士又拨通电话,“刚才没说完,再送……”
许爱又一次扣他的电话。她目眦欲裂,“我——”
刘谋士又给了她一个耳光。他从位子站起来,巴掌接二连三落在她脸。许爱的脸已经肿了。
刘谋士还不愿停下。他一家踹她肚子,直把她踹到地。
他还是不愿停下。他一脚接一脚,许爱蜷缩在地,连呻吟地空档都没有。
一个清秀姑娘端着餐盘进来,“哟刘爷,这谁呀,惹您生这么大气?”
刘谋士停下来,整理好衣服从盘子拿出块小饼干,边嚼边说,“一个女表子,装几天公主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姑娘捂嘴笑,“哦我知道啦。这是那个吃白饭的傻子对不对。”
刘谋士也笑了,“是她啦。”
许爱脑子里嗡嗡响着,只有他们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那姑娘又说:“您想怎么处理她?”
“这模样这脑子,是楼下陪客人都够不。”
“你的意思是,拆了?……不好吧,听说她是小梦姐的同学呢。”
“……管她的。说人自己跑了。鼻屎大的交情,她还能四处找她不成。”
小梦确实不会四处找她。她在一星期后想起许爱,朝辛有仁撒娇说想见他。
刘谋士私下里动的手,辛有仁并不知道。所以他要人时,刘谋士只能支支吾吾着说人偷跑了。
辛有仁不是小梦,自然知道里头的曲折。他把小梦支开,当着手下的面狠骂了刘谋士一顿。并且收走他得来的钱,转手都给小梦买了鞋子和包。
刘谋士面子里子都没了,白白忙活一场,心里快气死了。可对的是自己的东家,非但不能表现出半分,还要陪着笑脸说自己该罚。
辛有仁顾着老人的面子,也不能真怎么他。于是这事算过了。
只是世再没许爱这个人。也没人再提起她。
任谁都能看出来孔爸爸情况很不好。从断口处开始,肉溃烂化脓,一块块往下掉,骨头冒着黑乌,怎么看都不是好兆头。
他整日发高烧,嘴里全是胡话,饭喂不进去,全靠水和米粥熬日子。黄先生依旧只给他们吃肉,粥是吴坚送来的。
黄先生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仓库里满是腥臭气味,黄先生每天都来看。看一条生命一点点消失对他而言是件非常愉快的事。
吃饭时,苏向暖说:“孔叔叔得去医院。”
黄先生随口问:“他怎么了?”
“他非常不好。”
黄先生放下刀叉饶有兴趣看着她,“你想他活着?”
“是的。”
“好吧。你跟我来。”
两人又回到了仓库。黄先生在笼子前停下。他说:“跪下。”
这是他头一在孔家父母面前这样要求苏向暖。
苏向暖跪下了。
“舔我的鞋。”
苏向暖真的开始开始舔了。
孔爸爸艰难地睁开眼,嘴里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词。孔妈妈一直低着头,没人知道她想什么。
辛小查很亢奋,胆怯又激动,一错不错盯着。
吴坚长舒口气,还好今天没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他连续看了几天现场,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硬。
正此时,黄先生叫他:“小坚。”
吴坚应一声,走到他身边。
黄先生说:“不是想知道你表叔发生了什么事吗?带她去问吧。对了,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话音刚落,辛小查立即送一只钢笔。黄先生说:“眼熟吗?”
吴坚开始没认出来。等他想起以后,脸色猛地变了。他目光怨毒,抓着苏向暖的头发问:“这是什么!”
“是我爸爸给我的。”
吴坚冷笑,“这是我叔叔的东西。走吧,我们得好好聊聊。”
这是间密封地房间,和警局的审讯室几乎一样。吴坚在这里非常自在。
苏向暖坐在椅子,双手铐在身后。
吴坚小心端详那支笔,像捧着最珍贵的宝物。他强压下怒火,“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我都看到了。我不想伤害你,只要你把事情都告诉我。”
苏向暖突然笑了,“你能告诉我吗,你怎么非揪住我不放。”
“现场只有你一个活人!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想证明什么?算我说了,你又怎么分辨真假。万一我骗你呢。”
吴坚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他咬牙,“你要敢骗我,姓孔的夫妻可活不——”
“你试试。”苏向暖说。
她目光太阴,看着人心惊胆寒。吴坚想起她大口嚼着人肉的模样,不自觉后退一步,“我,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真的。只要你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要知道一早告诉你了。”苏向暖满脸坦荡,半分不似说谎。
“这只笔怎么在你手!这支笔是我表叔的最珍贵的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是我爸爸给我的。”
吴坚满脸嘲讽,“这是我叔叔参加大武赢来的奖品。怎么,苏居安也做过武警?”
“……你确定别处买不到?”
吴坚把笔帽摘下来,借着光,内侧刻着‘’两个字母。“这是我表叔名字的首字母。”
苏向暖脸色也难看起来。“他们说这支笔一直在我手里……你叔叔,真的参与了绑架?”
“胡说八道,他不是这种人!”
“黄先生说过,你叔叔为他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