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归顺
镇国公不可置信的望着城墙上那身着牡丹色华服的人,两眼欲穿。
若是庞安不可信也就算了,但是邹子明乃是朝中最稳重,最清流的大臣,他说的话,总归是靠得住的。
“丞相大人……这究竟是为何?”
邹子明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拿着黄灿灿的金帛,笑道:“永德帝已将皇位传与七皇子钰王,年号昭炎。”
镇国公手一抖,剑都险些掉在地上。
冷知临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未攻进城门,穆泷月怎就称帝了?
而冷小容也惊得一双杏眼眨了眨,煌儿更是开始口吃起来:“冷小姐……方才……方才邹大人说我家主子登位了?”
“我听见的,好像是这样。”冷小容迟疑地点了点头。
只见高高的城墙上,邹子明收了扇子,朝镇国公一指:“镇国公若是不信,可亲自进城,看看这诏书。”
镇国公说不出话,低头迟疑着要不要收兵。
这时,一道碧青的身影走至邹子明身边,邹子明微微躬谦着身子,往旁边退了退。
三丈高的城墙后,云高晚丽,一片嫣然。那碧清的身影,在万道霞光下容颜尽现。
如天宫巧匠雕磨出的五官,逆着光芒而轮廓依稀,而再耀眼的霞彩却也敌不过他深邃的眸子里,那迫人躲闪的寒光,仿佛只要眼睫微微一眨,便能将十万精兵化为风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适时伸手,天上盘旋而至的一只黑色的鹩哥便乖乖立在他指头上,十分乖顺的摇头晃脑,对他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穆泷月满意的笑了笑,继而朝邹子明叹了一声:“何必看什么诏书,待他们进城,亲自问问太上皇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不待镇国公先做表率,所有将士就丢盔弃甲,跪了下去,深深拜服。煌儿也赶紧下马,远远朝着城墙上那道碧清的身影一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墙内墙外十几万的将士齐齐跪下,声音如夏雨初雷,气势恢宏,闷声绽放。
冷小容只觉大地都跟着颤了颤,那响声如雷贯耳,直上云霄。仿佛从此以后,她便与城墙上的那人,有了云泥之别。
穆泷月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城下跪拜的十几万将士,并未有丝毫登基该有的喜悦。他轻轻拢了拢袖子,瞥向远处唯一一个没有下跪的身影,嘴角微微抽动一下,不知是惊是怒。
“诸将士都起来罢,今天只是误会一场,望镇国公和冷家军别上了和气。”
“末将不敢。”冷知临和镇国公齐齐道。只有冷凌横了镇国公一眼,在身上揩了揩鼓掌中的鲜血。
穆泷月将目光放得很远,落在一个骑着白马,穿着素衣长裙的女子身上。可墙下的人却都谦卑着头颅,不敢揣测穆泷月那幽深的目光究竟是望着何处。
穆泷月定定的看着那道声影,出声依旧清冽好听:“朕收到军情急报,文秋与河喆黎国举兵来犯,十五万大军明日就能攻至进城。时间紧迫,三位将军速速整顿军务,进宫来见朕吧。”
“末将尊旨。”
冷小容自始至终地愣愣的看着那道碧青的身影,直至他转下城楼,消失在万丈霞光之中。
城门打开,冷家军先进,镇国公后进。
冷小容抽了马屁股,要找冷凌带她一起进城。煌儿连忙赶了上去:“冷小姐,使不得!你还是快走吧,方才王爷……呸,方才皇上站在城楼上,属下虽只是远远望着,却也察觉皇上的表情已十分不悦。您还是去西边避一阵子比较好,毕竟十五大兵来犯,可不是闹着玩的!”
冷小容纵马不停:“方才冷家军怕是折了两万兵力。御林军折了一半,镇国公损失了三分之一。现在僚国加起来,也就才十三万的兵力。况且泷月他初登帝位,根基不稳,朝中很多官员都怕不服。我怕出事,还是留在城中为妙。”
“就是怕出事,所以你才留不得!”
“那文秋的司马老贼与我是旧识,若是战败,我或许还有办法保你家主子一命。”
冷小容抿着唇,煌儿当知她所说的办法,便是委身于司马老贼,遂乖乖的闭嘴。能为主子多留一条后路也是好的,哪怕他家主子,最讨厌的,应该就是这样的后路。
冷凌拿冷小容没办法,只好带她进了城。
索性京城十分的大,铺了营帐勉强能容纳着十三万的军队。
穆泷月在安生殿召见文武百官,一来速速完成登基一事,二来便是商量对策,以抗外敌。
穆泷月一登位,冷家军在宫中的地位便无可匹敌,除了一言一行都举足轻重意外,在宫中还有来去自由的特许。
冷小容扮成了男子的模样,穿一身玄色劲装,扮成冷凌的部下,随冷凌进进出出,只为多看上穆泷月几眼。
因为时间紧迫,穆泷月实在没时间同她私会。
太子诚惶诚恐的缩在东宫,趁着穆泷月忙,找了借口出了宫去,换了便装藏匿在京城之中,只等战事一起,城门再开之时,趁乱逃出京去,再不回来。
他与穆泷月只见的仇恨不共戴天,留在宫内,只有死路一条。
此事被宫中的太监发现了,想讨好穆泷月,便在穆泷月同百官议战事时,战战兢兢地到穆泷月身边道:“皇上……”
穆泷月刚入宫来,身边也没选个固定的太监跟随,所有事务都乱成一团,所以才有那小太监近身的机会。
穆泷月敛了敛眼睫,“说。”
“禀皇上,太子他……太子他不见了。”
所有不服穆泷月的人,心头都猛的一沉,如死灰一般再无半点波澜。
眼瞅着永德帝成了太上皇,没了实权,紧接着太子又逃出宫去。看样子,即便不服穆泷月,也找不到别的主子可以投奔了。
穆泷月坐在龙椅上,手腕上仍旧抬着只赤嘴鹩哥。他不太在意地道:“临危之际,却弃天下百姓于不顾。他这个太子当的,也太不称心了些。随他去吧,太子一位,暂且空着便是了。”
“皇上仁德,皇上英明。”多少从来不敢靠近穆泷月的官员,现在涎着脸的上去巴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