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厮杀
冷小容的白马跑得一点也不快,待到接近奉贤门的时候,冷家军已用根巨大的木头,由三十几人抬着,将城门撞了出了丝来。
可城门依旧没破,要知道京城的戒备最是严密,扣着城门的铁销足足有二人来长,壮硕无比,且不止一根,而是由八根从上至下的扣住城门,即便城门被撞出了丝来,仍旧未破。
此间情形,实在是糟糕透了。城门又高,云梯搭不上,镇国公的军队又围了上来,将冷家军夹攻在城门下。
门是迟早会被撞开的,但照此下去,不知得死多少将士。
城墙上,一排排的弓箭上搭弦而发,抬着木头撞门的将士们一列列的倒下,又一列列的被人换上,继续撞门。
“众军听令,乱臣冷知临,冷凌与钰王沆瀣一气,谋权篡位,乱我僚国大好河山!其罪当诛!而钰王已被捉拿,反贼又被围至城下,不成气候,众将士随本将一道,将乱军杀个片甲不留!能斩其将领首级者,赏银千万!给我上!”
镇国公的大喝一声,如猛虎在啸,军队士气高涨,手起刀落,至死方休。
冷家军一听穆泷月被擒,便都蔫了气,更有甚者,手里拿着长戟,眼神却有些呆滞,大约晓得自己回不去了。
不过,冷知临也不是吃素,助长声势这种事,他最是擅长。
只见他一刀砍下敌军三颗头颅,紧紧勒回缰绳,顿时棕马飞蹄,嘶昂半空。
“我冷家军南征北战几十年,纵横天下几千里。草革裹尸也好,白骨露野也罢,只求精忠报国,卫我大僚江山!奈何君王不仁,视士兵如土芥,如刍狗。得胜而归,未有分毫军饷犒赏三军,将士死去,无田无银安抚家属!这便是兄弟们用血肉之躯换来的结果吗?”
“不是!不是!”冷家军忽然又重新亢奋起来,甚至倒在地上的伤兵,也用剑强撑着身子站起。
谁不曾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们,连入殓的棺材都买不起一口,还是冷大将和冷少将用自己的赏银为他们打理后事。
然而,一家之主死了,银子没有,赋税却照收,留一弱女子带一群小儿,卖的卖了,饿的饿死。这不是视他们如犬马,那又是什么?
金戈铁马,刀剑铿锵中,冷凌带着前锋厮杀在前,他额前的锦黑缎带随着墨发长飘在后,翻身轻跃马,出其不意的一剑,斩了镇国公的副将。
他提其首级在手,鲜血随着他紧致的小臂流淌,他用剑指天,长啸如风:“吾等背弃的不是僚国江山,而是无情无义的狗皇帝!善待吾等,吾等必以道义相奉,践踏吾等,吾等必视君如寇仇!”
霎时,势气冲天,冷凌和副将带着骑兵从两侧分开,远远看着,像是在城门外写了个“人”字。
镇国公不知该不追,追吧,自己军队的人数本就敌不过冷家军,要是被分散了,怕被冷知临的主力军队突袭。
不追吧,万一被冷凌和他们副将一左一右包围在中间,该如何是好?
“撤,往后撤!”镇国公的军队且战且退,冷知临趁此机会,派兵猛烈攻城!
这时,城墙上的弓箭手突然乱了起来,不知何处而来的人,骑马至城门外,用带着钩爪的绳索纷纷套上城墙,近乎垂直的在墙上跑了几步,再足尖一点,便跃上城墙,挥剑朝弓箭手砍去。
弓箭手只会使箭,近战毫无优势,很快就被突然袭来的人群杀了个措手不及。
冷小容在后头看得正激动,不料,身后有嗒嗒的马蹄声渐进。她警惕的回头,见是煌儿骑马而来,虽是十分讶异,但很快明白城墙上的一群神秘人,应当就是储玉阁的高手了。
“煌儿,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被围在钰王府吗?而且城门全都紧闭着,你怎么出得来?”冷小容问。
“钰王府的围兵已经散了,且大多的士兵都聚集在奉贤门。我的轻功是跟王爷学的,在偏点的城墙上杀几个守卫,废点功夫,还是能翻过来的。可是冷小姐怎么会在这儿?王爷知道了要生气的!”
冷小容疑虑了下:“什么,你说钰王府外围着的兵已经撤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属下也不清楚,刚撤不久。”煌儿刚刚说完,忽而城门上储玉阁的高手都停止了动作,整齐划一的收剑,乖乖退到一旁。
煌儿远远望着储玉阁的人,失神低喃了一声:“坏了……”
若非见到了穆泷月,储玉阁的人是绝不会收剑站好的。但穆泷月已被锁上了手镣脚镣去了皇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除非,他被人砍了脑袋……
冷小容也觉得有些不妙,紧紧攥着手里的缰绳,发出“啜啜”的响声。
弓箭停了攻击,朝着后面躬着身子,让出一大片位置来。第一个走到城墙边上的,是庞安。
不过,他手里除了掌着一柄未出鞘的剑以外,再没有圆乎乎血淋林的东西,冷小容缓缓松了口气。
庞安大喝道:“御林军听令,即刻开启城门,迎冷大将冷少将进城,迎镇国公进城!”
庞安的声音又粗又响,这一声令下,不仅御林军的左右卫都是一愣,就连镇国公都差点从马上跌了下去。
什么叫迎冷家军入城?皇上是疯了吗?
两方军队纷纷止戈。
镇国公骑在马上,围着原地打着圈圈,朝城墙上喊道:“庞将军,你方才下的是什么令?”
庞安清了清嗓子,正欲再吼一次,不料一把骨扇从城墙上甩开,如兵戈铁甲中绽出的半枝花叶,明艳得十分灿烂。
邹子明摇着扇子,一步迈至城墙边上,朗声道:“皇上令你收兵归城,勿再同冷家军自相残杀,你可听清楚了?”
听是听清楚了,但若非看见冷知临也有同样疑惑的目光,他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丞相大人,皇上怎么可能迎冷家军入城,他们可是叛军啊!”
“他们一直衷心效主,怎可能有叛军一说。”邹子明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