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暗箭难防
待把担忧的燥热全都扇退了，邹子明又说：“王爷的信鸽怎么越养越弱不禁风了，不过在京城里送送信而已，也能累死？”
穆泷月本就不高兴他问冷小容的事儿，现下把自己的信鸽累死了也不表示哀悼，委实过分了些。
穆泷月沉着张脸，说：“京城里送送信而已？谁送信有你这么送的的？早三封，晚三封，摇摇扇子又三封！你当本王的鸽子是铁打的啊？”
“那王爷就不能换只鸽子吗？”
“是你自个儿催着要快，要快！就那只最快！”
……
邹子明惭愧的低下了头。二人出了宫，正要分道扬镳了。穆泷月如释重负，终于不用听他唠唠叨叨的问冷小容的近况，正挥手欲别，邹子明却一把抓着他的袖子：“王爷留步。”
穆泷月转过神来，满眼哀怨：“又做甚么？”
邹子明将他拉到小巷子里，神神秘秘地说：“司马乘风接近咱小容，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你得多提防提防。”
穆泷月皱着眉，“嘶”了一声：“怎么就成了‘咱小容’，把那个‘咱’字去掉。本王听着别扭。”
“莫在意细节，我跟王爷说正经的呢。提防着司马乘风！”
穆泷月拿余光扫了邹子明一眼：“本王何时没提防他？从他和冷小容混在一堆的第一天起本王就不待见他。后来才晓得他是国师，本王却没合适的机会下手。他堂堂文秋重臣，光天化日被本王殴死街头，这仗不打起来才怪。头一次在城外，倒是个绝好的机会，可惜我还是想看看，小容是不是真的同他私会，便没带多余的人手跟着凑热闹。本王一个人，身上又负了伤，莫说杀他了，能把小容安全带走都已是拼尽全力。”
邹子明点了点头：“倒也是。而且我听说绝翎戏院都关门大吉，戏也不唱了。思来想去，总觉得奇怪，你可得当心些。”
“嗯。不同你多说了，舌头燥得慌，本王回家喝茶去。”
邹子明伸了扇子挡住穆泷月的去路：“我与你同去。好久没见小容了，怪想她。”
穆泷月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丞相大人当洁身自好，同本王一个反贼来往是做甚么？”
邹子明拿着扇子在穆泷月眼前晃了晃：“欸，王爷别怕，你既已上了朝堂，皇上便不会派人守在你门外，日日盼着为你敛尸了。我走侧门进，不会太打眼。”
穆泷月扫了他一身牡丹色的花袍子，头上镶了和田玉的紫金冠，眉毛挑了挑：“别，穿成这样从侧门进，那些没看清的，还以为本王偷着招妓呢。”
……
邹子明以扇支额，连连叹气，怪就怪自己交友不慎啊……
皇宫呈松阁内，皇上孤坐踏上，执笔批着奏折，时不时摇头叹气。
这几日来，真是大喜大悲。眼看着要死了的人，今儿个便生龙活虎的上朝了，再让他这七儿多活几年，他这个做父亲的一准能折腾出心疾来。
他身为穆泷月的父皇，至少要找个冠冕堂皇理由，天地不容的罪孽才能公然处死穆泷月。
否则，天下人怎么看他？朝里众臣怎么看他？都说伴君如伴虎，可虎毒还不食子呢！
可是，穆泷月一向谨小慎微，心细如发，哪有这么大的把柄留着给他抓？
明的不好，只好来阴的。他乃一国帝王，有的是办法送他归西。
可是，冷家十多万精兵就伏在京城里，皇帝又没胆子来阴的。
还是得等一个机会，抓到冷家和穆泷月勾结的把柄，才好公然用强，拿下这一窝子乱臣贼子。但机会还没等到，他头发都快秃光了。
自从钰王府一案被穆泷月查出来以后，皇帝就日日不得安枕。
他知道穆泷月有朝一日，定会向他复仇。穆泷月，就是他如影随形的噩梦。
皇帝批到穆泷月的奏折时，哀叹了一声，豁然把笔一扔，连奏折都批不下去了。
这时，刘公公踩着碎步走到皇帝身边道：“皇上，巫师大人在宫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皇帝紧紧皱褶眉头，伸手自己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见。让她改明儿再来。”
刘公公往皇帝跟前凑了凑，又说：“巫师大人说，她知道皇上在烦忧什么，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替皇上分忧的。”
皇帝揉着太阳穴的指尖一停，他侧头看了刘公公一眼，刘公公正挂着那标准的狗腿子笑。
“让她进来。”
“奴才遵命。”
过了小半会，百灵果然进了呈松阁，脸上依然遮着纱，脚踝依然系着铃。
她行了礼，皇帝赐了坐，百灵端端地坐在太师椅上，椅子太高，她脚尖绷直才刚刚沾地儿，不像个能办大事的人。
“恕百灵直言，皇上近来气色不佳，可在忧心钰王造反之事？”
“咳咳……”皇上被呛得脸颊从蜡黄变作了青紫，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噢？巫师大人何出此言？”皇上不否认，也不承认，先探探她的虚实再说。
百灵两腿晃了晃，银铃响得十分好听：“百灵可不敢乱说，既无实证在手，怎敢在皇上面前挑拨离间？”
皇帝两眼晶亮，激动得指节都在微颤：“巫师大人所说当真？”
百灵点了点头：“当真，百灵手里有两册钰王府的账本，里头记得清清楚楚，钰王府的银子拨了不少给冷家人用。断然不是一万，两万两的数目就可以划得清的。”
皇帝惊异倾身上前：“此事甚大，巫师大人可别同朕开玩笑。”
百灵眨了眨狐狸眼，然后从太师椅上缩了下来，当即跪在地上说：“百灵敢以自身性命做保，方才所言句句是真。只是怕出了纰漏，册子已妥当保存起来。只要皇上愿意相信，即可派人随百灵去取。”
她跪得“噗通”一声，听着甚是诚恳。话也说得忒有底气，皇上心想，多半是真的。
不过，一向不涉朝政的百灵怎么就关心就谋反之事了？难道，和穆泷月的婚没结成，她怀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