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晚了
穆泷月真恨不得现在有人能一刀将他眼珠子剜下来,一剑把他耳朵刺聋。
可是,他只能措手不及的隐在柳林里,看着冷小容与别个男人缱绻不舍。
“乘风,我……我明白的太晚了些。若早知道对你的心意,我便不会同他……”冷小容欲言又止,再一次趴在乘风肩上,泪眼婆娑:“我大哥二哥的命都和他连在一起,根本不敢忤逆他。所以,一切都晚了。小容今生今世,怕都难和再同你一起。”
够了,够了!他真的听够了!
穆泷月从柳林走出来,真后悔出来时没带上一把剑。
他步子迈得极沉,踩在雪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风猛烈的吹着他的袍子,贴合出他完美的身形。
眉宇间的痛楚蔓延到他眼底,任何事物落进去,都被暗红的血丝勒得粉身碎骨。
尉不鬼不知从哪里冲过来的,上去就对着穆泷月一个扫腿。穆泷月轻功好得好,足尖一点轻飘飘的避开,再沉着脚步朝前方二人迈去。
尉不鬼大喊一声:“当家的快走,来者不善!”
乘风这才抬头望了远处的碧色身影,佯装有些吃惊:“小容,我们快走!”
冷小容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在看清来人的刹那间,她吓得两腿一软,朝地上坐去。
穆泷月被她那惊恐的表情深深刺痛,却一步未停地向前走着,只想亲口拉她过来问个清楚,否则他不会信!
死也不会信!
侧边又有泯心提剑刺了过来,穆泷月一直拿眼看着冷小容,心神都孤注一掷,并未留意其他。
那剑几乎都要刺进他肩胛骨里,他才拈指弹开,继续朝前走。
冷小容怕得要死,明明腿脚利索,却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被乘风抓起来,二人执手往后跑去。
白雪纷纷中,不远处的掩着一辆白色马车,不注意看,就只见棕马,不见车身。
二人没命的往马车处跑,穆泷月使了轻功来追,尉不鬼和泯心也赶紧跟来。
穆泷月的轻功天下第一,尉不鬼和泯心的身手再好都追不上。
只能在空中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碧色身影,像苍鹰般速速落下,一掌击飞乘风数丈开外,一手扼住冷小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都捞了过来。
乘风在雪地里滚去好远,五脏六腑像被那一掌震碎了一般,“哇”的一声,吐了一大滩血。
可他伏在雪梨,尽力保持着头脑清醒,嘴角慢慢勾着一丝阴鸷的笑意,直直看着远处的二人。
那碧色身影的人正扼着冷小容的喉咙,她一张小脸吓得发白,眼珠子看着雪地,滴溜溜的转着,就是不敢和他对视一眼。
尉不鬼和泯心也随之追到,一人拿剑,一人赤手空拳的对着穆泷月,却不敢轻易动手。
“放开她!”尉不鬼喊。
穆泷月完全没心思理会其他,只扼着冷小容的脖子,他手背上青筋暴突,力道却轻得很。被冷小容弃如敝履,却直到现在都不忍伤她一分一毫。
他另一手抬着她的下颚,逼她看着自己。
“冷小容,我要你亲口跟我解释!”
她躲躲闪闪,头从左别到右,又由右转到左。
穆泷月太过愤恨她心虚回避的样子,扼住她喉咙的手力道不自觉的加深了些,要她动也动不得。
“你解释啊冷小容!”
她眼睛还是望着别处,睫毛不停地颤啊颤:“解释什么……”
“解释你方才跟他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你还打算装吗?”
冷小容整个人一愣,哑口无言。
“我……泷月我……”
“说啊,继续说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或是他们强迫于你,还是捏了你什么把柄?别的我不在乎,你尽可以说出来,有我在,也没人能伤你。”
冷小容一贯摇头,两眼惊恐错愕中,泪水直直的往下淌。
穆泷月看得心口一疼,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些:“只要是实话,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
“当真?”冷小容这才抬眼。
“嗯。”穆泷月重重应了声。
冷小容犹豫了又犹豫,方才张口道:“泷月你别怪我……方才你听见的,确是我心里所想,我……是我对不住你,所以……”
“你疯了。冷小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穆泷月出口打断她的话,语气冰冰凉凉,轻飘飘的。
“我……我当然知道。”
“只怕你是中邪了,跟我回府去。”穆泷月强拽着冷小容的手就往拉。
冷小容顽抗不从。“我不要,我不要回去嫁给太子,我也不想嫁给你。我等啊等啊等,你一直不肯娶我,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穆泷月怵了下,整个身子定得僵直。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我等不下去了。时间太长我就喜欢上了别人,泷月,你放我走罢。”
穆泷月定在那里,回头看着她,一动也不动。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甚至比她一剑挑进他心口时,更加苍白弱紫。
他长长的墨发被风吹得散乱无比,遮住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和隐隐下坠的唇角。
他定了良久,忽而一把将她抄起来:“那我们这就回去成婚!”
“晚了!我要同乘风在一起!”
“痴人说梦。冷小容,怨就怨你命不好,偏偏先遇上了我。就算这辈子都得不到你,亦不可能把你交到一个骗子手中。”
说罢,使了轻功,抱着人就要走。
穆泷月轻功好是好,但眼下受了重伤,怀里又抱了一个不肯乖乖听话,不停挣扎的女人,速度委实算不得快。
泯心和尉不鬼见他抄起人就要走,紧随其后,穷凶极恶的追上去。
泯心左一剑刺了穆泷月的肩,穆泷月扭身躲掉,尉不鬼右一手去夺冷小容,穆泷月伸手来挡。
两个男人的手握一块,力道谁大谁就赢。
尉不鬼手掌吃痛,但好歹也是鬼手来龙,尚能僵持。
穆泷月轻功最为上乘,但其他很多门道也练了个十成有酒。他伸手和尉不鬼对过掌以后,就晓得尉不鬼手上有伤,使不出太多力,只是自己的心口伤比起尉不鬼的来,还要重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