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打道回府
一听“绝翎”和“新戏”二字,冷小容耳朵就伸得很尖,脚步放得极慢。
“又出新戏了啊?能比上一台‘鸳鸯覆雪’还好看?”
“比那个好看多了,一准大火!”
“哟,这么厉害啊,说来听听是个啥戏,我们也好花银子定座去。”
“名字叫‘丑女劫亲’,上次钰王的婚轿不是被个女刺客劫了吗?戏班就是照这个编的,把那女刺客,直接编成是冷家被退婚十九次的千金。”
“嗨哟,这绝翎戏班的胆子可真大,也不怕得罪冷家人?”
“嘘,这还没正式开唱呢。昨儿个只是排练了下,请了些熟客去看,我堂哥恰好就被请了,说是还排得不熟,唱错几句词,跑了几个调,表情也还不到位。但哪怕这样,也是一等一的精彩。只是,可能要半个月以后,才能正式开演了。”
大爷的!怪不得今儿个出府没被跟踪,她还以为乘风善心大发了呢!呸,永远别指望他能良心发现!
他这出戏明摆就是要威胁她,既然戏没排好,还让旁人去试看,传出点风声来作什么?
八成是他忌惮穆泷月,不敢真的唱这场戏,只敢吓吓她罢了。
哼,她就偏不上当,偏不去找他,看他敢怎样。
思闭,冷小容大摇大摆的朝观承街走去。
观承街说白了,就是平民窟,京城里的人下人都一股脑的挤在这里,只因此处房屋小,地势偏,所以值钱少。
街头,全是杂乱无章的面摊,饼摊。
还有摆着旧衣服在地上卖的,冷小容顾了一眼,那些袄子都补了好几个洞了,竟也有人问价。
穆泷月说,直走过两颗枣儿树,便右拐,再过三个岔路口,约莫到了,算不得太偏太偏。
冷小容小心着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照着穆泷月说的往里走,不远处,见四根竹竿挑起的烂棚布,搭了个饼店。
她粗略了晃过一眼,见个穿着灰棉袄的妇人蹲在炉前烧火,她使命的扇扇子,火也不太大。
几个小孩不停地催:“怎么还不好啊?你干脆把钱还给我,我去前面张家买面吃。”
那妇人扇得灰头土脸,直道歉:“就快好了,这几根炭有点湿。”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但那穿得圆不溜秋,满脸碳灰的妇女真是名满京城的锦绣楼头牌?
冷小容没敢唐突走进,站在远处绕来绕去的看,见她扇了稍许的火,然后起身在盆里瓦了一瓢像浆糊一样粘稠的东西,一点点倒在锅上,铺成一片。
火势大旺,很快将那粘稠的浆糊烧硬,妇女伸手捏着边角,快速将它翻了个面,忙不迭吹了吹指尖,再撒上点盐,葱花,其他简单的作料,便将饼捞起用油纸包好,递给小孩。
“小心烫。”她嘱咐了一句,见小孩拿着饼跑远了,又端了跟小板凳坐在炉前,伸手将鬓发撩至耳后,露出那小巧却挺拔的鼻梁,虽是糊了灰,但也是一等一的惊艳。
她睁着双机灵的眼儿,朝街道尽头望去。
冷小容赶紧闪进巷尾,一动不动地躲在枣树下。那真是阿寐?不过几天没见而已,她怎么卖起饼来了?
冷小容眼前飞速晃过一段段初见阿寐时的情景,她那时穿了身红色绫罗,傲骨魅惑,浅声娇呢,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看过一次,便不会再忘。
那时候,她还十分贪财,不是对谁都会轻易笑的。
可为什么自从遇见了自己,她就一步一步变成了这副样子?
冷小容自觉亏欠,想上前说服她回家。但冷小容多多少少也知道阿寐的脾气,自从被许有厉抛弃,她就像变了个人似得,从长袖善舞,到淡名薄利。
她如今最想要的,不是一个能让她锦衣玉食的人,也不是能让她名扬天下的活计。
她想要的就是份安定的生活,和被人尊重的身份。
冷小容忍不住又探头朝巷子里看了一眼,阿寐坐在炉前,一边扇火,一边捧着本书在看。
冷小容在心里打了千遍草稿,却不知道走过去该说些什么。
也许自己这时过去,只会让她措手不及,更加难堪吧。
冷小容在枣树下踱着步子,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折出枣儿巷。阿寐是因为冷凌才搬出来的,这事还是交给冷凌自己吧。
冷小容回府找冷凌,冷凌却不在府中,不知上哪逍遥去了。倒是撞见了大哥冷知临,他也在找他。
“我还以为二哥在带兵操练。”
冷知临狠狠啐了一口:“他?最不靠谱的将军就是他,懒散两天,又严训一天。一出军营就去赌场酒楼!现在八成又去逗猫逗狗去了!我今儿在他营里抓了两个赌钱的,正问他打算怎么处置呢?这倒好,将军自己就在赌场都说不定!”
冷小容挽着冷知临强壮的胳膊,头一个劲儿的往上撞:“我还是太天真,真是可怜了阿寐。”
冷知临当然不知道阿寐的事儿,眼睛睁了下:“他不是只玩清倌吗?”
冷小容一五一十地将这事道出来,并严肃总结道:“这次他玩大了点。”
冷知临虽很是鄙视阿寐的出身,但确是个有担当的男人,知道冷凌玩弄了人家一个姑娘,自然是咬牙切齿的痛骂。
“小兔崽子,再这么玩下去,早晚要玩出事来。他不是喜欢姑娘吗?我这就叫人给他说媒去,不找个人好好管着他,他怕是活到六十岁都正经不起来!”
冷小容心中一沉,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冷知临向来说话算话,吐出来的字,比烫在金上的还硬!
冷小容一边鼓掌叫好,一边远离这是非之地,生怕被冷凌人赃并获。
“大哥英明,小妹我肚子饿了,先走一步。”
“慢着,是去无鸾阁和王爷用膳么?”
冷小容脚步一顿,不敢往前半步,她缩着头,生怕被冷知临提起来,便规规矩矩地应道:“是。”
冷知临健硕标准的身材在紧缩的冷小容面前显得愈发魁梧,他墨玉般漆黑的眸子朝身前的女瞪了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