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棘手的难题
“那王爷差遣我来做甚么,我以为王爷身体不好,来托付我点事情。”
“确实是想请邹兄帮忙。”
邹子明落子果断,眸子清亮:“王爷指的是,快要上台的新律例?”
许久未交谈,二人始终心有灵犀。
穆泷月吃了邹子明两粒子,用手捡起放到邹子明的盒内:“十分棘手,邹兄可有什么意见?”
邹子明仔细端看着棋盘,默了良久,无奈的叹了叹:“我的确是认识了些言官,前些日子已帮王爷说了不少好话,左右就是要反对这条律例,把皇上给气得不行,一怒之下还降几个人的职,杀鸡儆猴,我现在也还头疼着呢!”
穆泷月眼睫毛微微扑闪了下:“父皇决心竟如此之大?”
“不光是他的决心大,文武百官的决心都大。这事难办,原因深究起来,还是怪王爷自己!”
“怪我?”穆泷月狠狠又吃了他几子。
“当然怪你!这条律例要是成真,你的物业就全充了国库。自大僚旱灾以来,所有官臣的俸禄都降了又降。大家都指着你的银子能充实充实国库,多发点俸禄。这可不是你的错?”
穆泷月摇头笑:“旱灾早止了,皇上这是故意压低俸禄。即便我的银子不落进国库里,俸禄也能照着以往水平发。”
“吱”,邹子明端了茶细细啐了口:“你是通透人,但旁人看不透呀,所以还是怪你生意做得太大,自作自受。”
“咦,你哪来的茶喝?”穆泷月听见他吮茶的声音,这才抬头来看,见冷小容已站在他身后良久,手里端着茶盘,正要将盘里的毛尖递给他。
穆泷月笑着接过,并朝旁边移出块空地:“你来接着下,我帮你赢了不少。”
邹子明不悦至极,什么棋逢对手?穆泷月总是当着冷小容的面,毫无下限地贬他。
邹子明本以为冷小容会给他几分薄面,没想到她果真坐下来,捏一枚白子,抬头望着穆泷月犹豫道:“我怕给你输了。”
“放心,我赢了许多,你闭着眼下,也不见得输。”
……
邹子明上下牙齿微微错了错,这两人是联合起来不把他放在眼里!
冷小容见哪个格子顺眼,便要把棋子按上去,邹子明扇子一收,打了冷小容的手。
冷小容大叫一声,把被打的手指伸到穆泷月面前:“哎呀!你看邹兄,真下得起手。”
穆泷月装模做样的帮她吹了吹,恩爱秀得邹子明呛了一口茶水:“咳咳咳……”
邹子明不悦地别过头去:“二位稍微注意点……咱们还是说正经事吧……”
穆泷月帮她吹了好一会,冷小容满意的把手收回来。果真是有了穆泷月,再帅的男人在她眼里也成了杯子碟子,桌子摆设。
冷小容又听他俩说了良久,终于知道他二人究竟在琢磨个什么事情。
这事情,的确是太难了。
“邹兄尽力办就是,本王也花银子打通了些关系。你让手下的人在早朝上再谏言几次,定会多些拥附之声。大不了,本王把所有物业转到荣府帐下。”
邹子明脸色顿时就青了,有些不高兴:“你倒是偷偷把物业给转了,皇上派户部的人一查便知荣府的物业是打哪来的。到时候在让户部的人一宣扬,王爷勾结党派,造反谋逆怕是要闹得人尽皆知,且深信不疑。你让冷家怎么办,让小容怎么办?”
说罢,穆泷月的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倒是仔仔细细的盯着邹子明上上下下看了一通。
他就故意这么一说,想看看邹子明有什么反应,结果他果然十分上头。
邹子明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自知上了穆泷月的当,但上当了又如何?他不想再藏着掖着。
邹子明越发理直气壮:“王爷若信得过我,倒不如移到我头上。”
“万万不可,你是颗暗子,暴露不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要想让别人一败涂地,起码要有别人想不到,猜不着的地方。”
久不做声的冷小容忽然一拍桌子:“你二人不要争了,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试试。”
“什么主意?”
“泷月,你家财万贯,可有定期做点善事?”
穆泷月点头:“当然,但规模最大的就是过年的时候。丘老管家会将所有收入算出来,再抽出纯利益的一成,分给下头铺面,让他们买些米粮分给当地困难户。”
冷小容眼睛里顿时闪闪发光:“是吗?你抽出一成利润,能分得多少人?”
“算法比较复杂。但大概说来,能让一半的困难户吃两天的饱饭不成问题。”
冷小容一手捶进手心里:“过年能安心吃两顿饱饭,这意义可不简单,如此就好办了!”
“小容是何用意?”
“泷月,你且现在就让下头的人,在当地大街小巷张贴告示。就说今年皇上新出台律例,你所有店铺生意全归国库所有,今年过年,再无钱散发米粮,让那些困难户早做打算。”
“你想挑起民愤?”穆泷月弯着眼睛看她。
这个女子,看似糊里糊涂的,真到了做事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穆泷月又考她:“万一皇上不在乎民怨怎么办?”
“泷月,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两种人最难收拾。一种是达官贵人,最是贪得无厌!你拿走他一定点的利益,他都不肯善罢甘休。且这些人权大势大,简简单单说句话,山河都要上抖一抖。你这次钱财若不落进国库里,得罪的就全是这些拿俸禄的达官贵人,实在不好对付。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手里刚好有另一群不好对付的人。”
“噢,怎么说?”
“另一种不好对付的人,便是恶得穷得,只剩光秃秃一条命的人。虽无钱无势,但为了活下来,什么事都敢做。泷月,你且设身处的想想,你一大家子的人,日日都吃不饱,穿不暖。过年了,别人家是烟花爆竹,鸡鸭鱼肉。你家是冷火秋烟,缸米无剩。连别人家的拍死的苍蝇都比你肥上一圈。你唯一的念想,就是村西头做生意的老板能散一袋糠米与你,回家吃两天饱饭。且连这个盼头都没有了,你还想不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