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伤势凶险
冷小容再也是等不住了,在他耳边像念咒一般聒噪。
“泷月……你快醒过来,恶作剧也该有个限度!”
“泷月,你不能再睡了,你不是要娶百灵吗?吉时都该过了!”
“穆泷月,你倒是起来讹我钱啊!”
她极度害怕着,像掉进了无底深渊,周围黑漆漆一片,没有人能帮她,没人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虽然,她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没有用。但她就是安静不了,就是想做些什么。
茫然下,冷小容将枕边的信抽了,拆开来看。
那纸也被血染透了,油灯微微的照着,像在红纸上镶了一层薄金。黑色的墨迹在手头龙飞凤舞,遒劲有力,她一眼就认出来是穆泷月的笔记,只是下笔略有些仓促。
她将信挨着油灯,皱眉眯眼的识别着凌乱的字体。
上头写着:赋闲阁下,若你能得此信,本王多已不测,须有有要事相托于你。望你照顾随我身侧的姑娘,护她周全。追兵随后会至,你潜她入室,扫雪掩迹,称刺客已调虎离山往后山而去。万不可为我性命,将我送回至官兵手中医治。如此只会令官兵消除顾忌,搜捕愈猛,反增不利。
若是事有极端,本王已殁,务必用尽其极将她留于庄内,不可回城。此女子乃本王平生唯一挂念,万望赋闲阁下护她安好。待此事消弭,将她托付给丞相子明,本王方可安心。
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冷小容紧紧攥着血红的信纸,泣不成声。
无论以前有多大误会,多少解释不清的事情。这张信,她心下已全部了然。
煌儿说的是对的,她却没有信他。
猜疑,妒忌,不甘,究竟是什么哪一种情绪让她失控,胡乱拿剑捅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她伏在他肩上,轻轻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眼前这个不省人事,脸色苍白的男人,为了她可以一直隐忍,任她误会,任她唾弃,可以不计自己的性命护她周全,可以将她交给另一个值得托付的男子。
相反,她冷小容为他做到的,除了痴妒成狂又还能有什么?
也许百灵说得对,她根本就配不上穆泷月。
忽而,又一声巨大的轰响,像是密道的巨门被拉了起来,接着有仓促的脚步声,凌乱地传来。
冷小容多了几分警惕,起身将穆泷月护在身后。
房门被人推开,一头扎进来的是石头和邹子明。
冷小容大喜,终于看到了一丝丝希望!
“邹兄!石头!”
邹子明问她:“你可有伤着?”
冷小容摇头,忙不迭移开身子,将穆泷月露了出来:“可是……泷月伤得厉害。”
穆泷月一身血迹吓傻了邹子明和石头,若非仔细辨别,还以为穆泷月今日当真穿了喜服成亲。
石头当即膝盖一软,竟跪在地上,膝行到穆泷月身前,慌忙从褥子里抓了穆泷月的手把了脉,诊来诊去,诊了一头冷汗。
邹子明连呼吸也收的很紧,过了半响才问:“石头怎么样?”
石头眉毛拧成两股合在一起的麻绳:“脉象微弱,实在凶险。”说罢又将纱布一层层小心拆看,衣襟也一道解开。
“邹大人,且把灯拿近些,我好看伤口。”
邹子明连忙举着等凑近些,眼睛微微眯着,似不忍多看。
那衣襟一揭,露出半边鲜血淋漓的胸膛来。
石头小心扒着伤口来看了一会,确定伤势后,赶紧从药笈中翻了银针,在穆泷月身上各处,一插就是十来针。看得冷小容越发心慌:“石头,他现在情况如何?”
石头有些生气,别过头去在药笈里翻药:“剑伤入心,我也只有五分把握。”
冷小容哑然,原来穆泷月一直在骗她……
若是真伤了心脏,剑插在里面那么久,他还在马车里一直颠着,怎生生撑了这么久……
石头见冷小容讶异地表情,一时有些来气:“王爷可是跟姑娘说,那剑刺的位置并不妨事?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王爷是怕吓着你才如此瞒你!他剑刺入心,能撑这么久,多半也是不忍心丢下你一个人茫然无措。我一个下人都猜得到,冷小姐聪慧,却总也猜不透。王爷一直如此待你,坏的藏着,好的贡着,你吃了好的便看不到坏的,这也就罢了,为何今日你却拿剑伤他!”
石头说着说着,兀自拭泪,药瓶翻遍了才翻到个想要的,想将药抖在干净的纱布上,手却不停的抖,将药撒了一地。
冷小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邹子明上前将药瓶接过,撒上药,替穆泷月包好,而自己只是个会捣乱的人。
若穆泷月从未遇见过她,他今天一定不会是这般样子。
正在此时,楼上一阵响动,推搡声,叫骂声,柜子倒地的声音,瓷器砸烂的声音不绝于耳,多半是官兵来了。
邹子明将扇柄放在唇上,做了个止声的手势。
那官兵搜了许久,终于稍待安静,繁杂的脚步声又越离越远。
邹子明这才松了口气道:“官兵搜不到人,很快会遣两个人回钰王府报信。石头,你且留在此处照顾王爷,我得先行一步,本是同庞安说好了要坐镇王府的,到时候找不到我人,倒是有点小麻烦。”
石头点头,邹子明提步要走,忽而又想到什么,转身道:“小容,百灵可认出你来了?”
冷小容点头:“认出来了。”
邹子明脸色稍微难看了些许,淡淡点了点头:“嗯知道了。放心,她应该不敢说。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你……好好照顾他。”
说完最后几个字,邹子明面上极力隐忍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情绪,从密道里离开。
石头将伤口处理妥当,药也煎了一副。
穆泷月伤成这样,药固然是喂不进嘴里的,也只好让冷小容用嘴喂的老方法。
冷小容小心翼翼的喂着,生怕把穆泷月呛着,石头却不敢全神贯注的看,将头扭到一边,却等了很久都不见好,便支支吾吾地道:“冷姑娘,我先出去下。能为王爷做的,我全都已经做妥当了。如今只能听天由命,冷姑娘万千守好我们家王爷,若是夜里还未醒,就上楼告诉我一声,虽然……我也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