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恩人在哪?
邹子明本是想替冷小容出口恶气的,结果自己还未开腔,冷小容就已经把她们说了个面红耳赤。
邹子明觉得对不住,临走时还想道个别,哪知冷小容气势汹汹地拉着他,迅速离开了那几个女人。
走远了,冷小容才累哈哈的喘气。气喘匀了,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挽着他的胳膊。
方才在气头上,挽得是理直气壮。
现在还挽这么紧,总觉得手掌心里刚烙了铁一般,好烫好烫。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一刻不快一刻不慢的收回手去,在裙裾上揩了揩手心的细汗。
邹子明瞥过她细小的动作,微微一笑,说着其他:“方才多谢小容,不然要好一会儿才能脱身。以前遇见这些人,我总让穜小子避着点。经你方才这么一折腾,下次再遇见她们,我都不用绕道,她们一定不敢来叫我。”
“你呀,就是太拘于礼节了。没事多学学穆泷月,他就……”冷小容蓦地顿住,她这是怎么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却也总是不小心溜出口来。
邹子明见她神伤,赶紧岔了话题:“我这读书人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倒不如娶个娘子,日日带在身边,倒也能避退许多人。”
冷小容魂不守舍的点头,随口应道:“这也是个办法。”
“但要娶也要娶像小容这样的,不然未能把别人逼跑,反倒将自己娘子惹哭。”
冷小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邹子明,样子比先前还要呆上几分。
邹子明的眼里微芒若星,冷小容对视不了多久,又慌忙撇过头去,心乱得很。
她提脚就走:“唉,同你耽误这么久,我可是来看砍头的。你快跟上。”
邹子明原地不动,目光依然。
冷小容又羞又恼地跺脚:“你快些!”
邹子明收了扇子,压住嘴角的笑意道:“你走错了,菜市口在这边。”
斩首定在午时三刻。
虽然斩首二字总是和午时三刻联系在一起,并无什么特别。但其实在僚国,能掐着午时三刻行刑的人实在不多见。
平常的被砍头的犯人,都是监斩官何时有空了,安排个有空的时间,刀一磨,酒一喷,“咔嚓”,脑袋掉了就作数。
只有最歹毒变态的罪犯才会准时在这午时三刻行刑。
午时三刻是一天中阳气最重的时候,此时死去的人,连化作厉鬼的机会都没有。足以见得皇后这恶妇是做了多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此时的菜市口热闹非凡,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旁边的街道楼宇,茶馆酒楼,也早已订下了位置,三五成群窃窃私语,就等着看皇后惨死。
冷小容好不容易走到菜市口,发现根本挤不进去,着急地望着邹子明:“邹兄,你若真心要谢我替你驱走那几个烦人的女子,现下请我上楼喝口酒吧。”
邹子明朝旁边的题着“明月楼”的酒楼一望,点头道:“也对,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于是二人挤啊挤,终于出高价竞标了个靠窗的位置,望出去,正好对着菜式口,实在是好风景啊!
坐了不一会儿,人群中一阵鼎沸。冷小容便坐不住了,脑袋从窗户那探出去,忒大的风都刮不回来。
只见那往日华袍凤冠的恶妇,粉黛未施,满脸褶子,发髻纷乱,白须夹杂,远看着像顶了一头鸡窝。
脚上缠了粗镣,两手捆于手械当中,每走一步,就像后头拖着千斤重的石头。
冷小容想想如今还微微作痛的膝盖骨,不由觉得十分痛快:“哎呀呀,也不知是谁害她成了如今这副下场。要让我遇见这位恩人,我定要摆足一个月的宴席,让他日日前来与我痛饮。”
邹子明没说话,低头给她剥瓜子,咬核桃,剥出小小一堆山来,照旧推到她跟前。
“边吃边看,待会头落地了,你就不想吃了。”
“不不不,我口味重,不怕腥。你别卖关子,那位恩人为何还没到场。”
邹子明不说话了,改为她沏茶。
不久,人群又是一阵鼎沸,冷小容再次探出窗去看,随意一打望,便在人山人海中,一眼就认出那个碧清的身影。
那抹身影渐渐走至台上,聒噪的人群立马止了声。
那恶妇即便被人按住了脑袋,也依然知道是谁来了,顿时唾骂道:“钰王!你勾结冷府,意图篡位,还为那冷小容出气,污蔑本宫,落此下场!穆泷月,你不得好死!”
不停的咒骂声中,穆泷月撩了袍子监斩官旁边,嘴唇微微翕合,冷冷的吐了两个字:“掌嘴。”
那旁边的刽子手抽了薄扁,犹豫了下。
毕竟是皇后啊,手举着薄扁都有些抖。
哪怕人群中不断发出催促声:“抽啊,抽死这个害人的贱妇!”
刽子手抬头晃过穆泷月那双幽森森的瞳孔,手抖得更加厉害,一个狠心就朝恶妇嘴上打去。
一边打,还一边骂:“我叫你喊,叫你骂!死到临头你还嘴硬!”
彼时,另一座酒楼的顶楼雅阁内,一素衣男子趴在窗口,泣不成声,十指紧紧的扣在台上,低低地喊了声:“母后!”
旁边的一油头垢面的胖男人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却不敢碰触他:“殿下,您还是别看了……反正这个仇是一定会报回来的!”
穆长天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水潋滟。
“本王的母后,本王要亲自送她最后一程。至于穆泷月……”
“殿下千万不要冲动,现在您失了章忌,他又笼络了南疆,实在无力与他抗衡。”
“本王知道!本王会等,总有一天,他的下场,会比这更惨!”
且又看看这恶妇,嘴巴已被掌烂,两唇高高肿起却合不拢,口水血水随着烂嘴皮往下淌,看着实在恶心。
穆泷月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淡定的看着。
监斩官很是局促的朝穆泷月拱了拱道:“王爷还有什么别的吩咐没?”
“本王就是来监斩的,能有什么别的吩咐。该怎么斩,就这么斩。时间也快到了,你下令就是。”
监斩官连连点头,然后朗声道:“午时三刻已到,立即行刑!”
说罢,斩首令牌哐得丢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