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一刀两断
她气急败坏地咬了他一口，却被他狠狠一抛扔回床上。
“够了冷小容！你清醒点！”
冷小容顿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回望着穆泷月：“我清醒得很！那天我帮着邹兄，算是我不对，但我也是不想看着你后悔……”
穆泷月眼中柔软了几分，其实在冷小容的安危面前，这些醋意又算得了什么？
邹子明用不得，只有借用南疆的兵力。
百灵的婚事才不得不定下来。
然而，他该怎么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一五一十的说，冷小容肯定不会作罢。与其不停的耽误她，不如现在就挥泪斩断。
穆泷月倏儿一笑，笑得十分清冷：“不想让我后悔？应该不想你自己后悔吧！你不舍得他死。”
冷小容愣愣看着他，他的笑意冰冷得让人觉得陌生，好像眼前站着的，是从来不认识的一个人。
她呐呐然张口：“泷月……”
“别叫我名字，你我只是盟友，仅此而已。”
“好一个仅此而已……你再说一次？”
这一次，换穆泷月愣住，她一双杏眼儿死命瞪着自己，倔强得不肯眨眼，眼眶里的泪水早已溢得满满当当，只要有半点响动，便会惊蛰而出。
她是第一个敢直视他的目光，超过一次眨眼时间的人。
更是第一个和他对峙，让他忍不住想要避退的人。
她是如此独特，令人如获至珍。
然而至宝便是至宝，哪有那么容易到手？
握紧了会碎，放开了会掉，日日夜夜弹尽竭虑地护着，却终究要失之交臂。
四目相对，他隐忍地咬着牙齿，在脸颊边映出一排浅浅肌理，樱唇微起，耳边响起的却是云淡风轻的几个字：“好，本王再说一次，你听清楚了冷小容，从今起，你我只是盟友而已。”
冷小容惨笑一下，眼角一眯，眼眶里溢满的泪并簌簌地往下掉。
平躺在床上的她，泪水七零八落，满脸乱流，毫无章法。
穆泷月胸口一窒，整个心房都绞痛起来。黑漆漆的无鸾阁瞬间变成一座连绵的大山，将他死死压着。
前所未有的无力。
无可匹敌的茫然。
然而他却还强忍着，在袖中攥紧双拳，手指狰狞着，依然保持居高零下的姿势。
她哭得太过惨烈，即便使劲捂着嘴也发出不能自抑的哭腔声，她一边哭，一边慢条斯理的系着内衫。
说是慢条斯理，倒不如讲是魂不守舍。
论起来，这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哭。
她素来最不屑掉眼泪了。在她眼里，哭泣便等同于懦弱，认输。是这世上最丢脸，最要不得的事情。
如今被男人甩了，便更加哭不得。
她拼命在忍，但眼泪就是要和她唱反调。
她愈是抑制，泪水便愈觉委屈。
她艰难地坐起来，胡乱揩了眼泪和鼻涕，眼前黑漆漆，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胡乱伸脚触鞋，伸了几次都没够着，索性光脚下床往外走去。
地上铺得磨过的玉石，仿佛吸尽了冬夜的寒冷，每一步踩去，都疼得像在刀刃上前行。
可从前将她捧在掌心的人，却从未伸手扶她一把。
她不知是如何回的别院，不知自己怎样蹑手蹑脚翻回自己的小床，不知如何拉的被子阖眠睡下。
她躲在被子里，哭到无泪可流，半夜突然一声鸦语令她倏儿抱膝惊坐。
她分明畏寒，却偏偏爬到床角，支开窗户。
风有些大，烈烈地刮进来，她将被子捂得紧紧地，愣愣地看着窗外一片空地。
正如她脑海里，一切也空空如也。
不经意地，窗外飘落几许鹅毛落在台子上，瞬时又隐进木框里，化作一团深红的水印。
不久，鹅毛越来越多，在院子里积起厚厚一地，很是晶莹。
像是老天宽慰她似的，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喜欢这样的世界，简简单单，纯白剔透。
她厌倦了猜测，厌倦了讨好。
就这样冰冷冷的也很是不错。
风呼啦啦地拍着窗户，睡在屏风内侧的山巧趿拉着绣鞋，揉着眼睛走出来，以为忘了关窗户。
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冷小容穿着薄薄一层内衫趴在窗户上一动不动，她大叫：“小姐你不是该在无鸾阁歇着……”
说到后来，山巧好像明白了什么，气咽气咽地把话收进了肚子里，转而说些别的：“小姐，你现在的身子可不能这么折腾，快躺下吧，巧儿这就给你烧个暖炉来！”
“巧儿。”
“啊？”
冷小容依旧愣愣地看着窗外：“巧儿你看，下雪了呢。”
山巧心中一沉，总觉得主子有点不太正常，赶紧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了冷小容一眼。
只见那清丽的脸儿被冻得红扑扑的，眼圈红红的泛着泪痕，肯定狠狠哭过。
山巧不知主子和王爷到底吵了多大的架，素来不曾流泪的主子，居然哭肿成这样。
但冷小容的嘴角却不合时宜的微微笑着，叫人看得提心吊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奴婢啊！”
冷小容一动不动的趴在窗户上：“我好着呢，只是睡不着而已。巧儿，你把我们的东西拾掇拾掇，明早我们搬出去。”
“搬出去？！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我想散散心，做回从前的自己。巧儿愿意跟着我么？”
她终于侧过头来，满脸期待的看着山巧。
“奴婢自然要跟着小姐，只是……我们能去哪里？”
“哪里都行，私房钱多多少少存了点，压在床柜下头。你且带着。”
“那怎么跟老爷和冷将军，冷少将交代？”
“留书一封，就说游山玩水去了。特别要多留一封给二哥，让他帮我说说好话，让大哥和爷爷别担心我。”
山巧挠了挠脑袋：“要是少将军不帮小姐蒙混过关怎么办？”
“会的，打小他离家出走，都是我帮他，这次该他还债了。”
天还未亮开，冷小容便带着山巧，穿过早已记熟的小道，指挥山巧爬墙，然后递了龙虎爪给她，拉着一她一同逃出了钰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