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你家少爷隐瞒了什么?
他生起气来,文武百官没有哪个不怕的,更何况她一个女子。
怪不得她与邹子明相处甚好,邹兄言笑晏晏,从不生气皱眉,怕是要比自己温柔上许多吧。
穆泷月紧皱的眉头蓦然一舒,扣着她腕臂的手也松了松,
他愣愣看着她,冷静下来,竟有些无措。
毕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王爷,与那生性风流的邹子明差了许多经验。
二人缄默一阵,倒是冷小容先开的口:“泷月,案子查得如何了?”
穆泷月看着琴上崭新的白弦,犹豫了下:“还没什么进展……”
晃过他深沉的眼眸时,冷小容以为他在失落神伤,便安慰道:“慢慢来,总会查清楚的。”
“嗯,你且先养着伤,若是想练琴,我那有上好的册子,你可照着参详参详,最近我可能都比较忙……”
忙?
冷小容忍不住东想西想,乘风说的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断否定,又不断印证,又不断否定。
但她却极力克制着自己,穆泷月有了官职,自然要比从前忙上许多。
乘风不是说七日后见吗?
那就七日后见分晓吧。
冷小容很是懂事的点头笑笑:“我知道的,你忙你的,我会照顾好自己。清居园暂时也不清修,皇后的茬也找完了,你不必担心于我,只要全力以赴就好。”
穆泷月舒儿一笑,心头却不如眉头舒坦。
不知为何,她愈是懂事,他便愈发不安。
像一只从不附拥讨要的猫儿,你摸摸她,她才会看你一眼,你没时间理她,她也不会找主动来缠你。
穆泷月默了一阵,但终究也没说什么,替她选了几册琴谱,便回了无鸾阁。
三天后,京畿微雨,雨中夹着点薄冰,十分浸人的冷。
一处无人的池塘旁,有凉亭二三。
穆泷月站在其中一处内,伞放在梁柱边上,碧色的袍底被雨水濡成了一圈墨绿。
他好似在等着什么,耐心微微有些欠缺,表面上看着十分淡然,可手里却撵了几片杂叶,时不时飞掷出去,打落一帘珠雨,直至折成两段,跌进泥间。
一叶一叶,掷了又摘,摘了又掷。
煌儿撑着伞跑来,怀里抱着厚厚的白大氅:“王爷披上吧,快立冬了,小心着凉。”
穆泷月没有接衣服,只是问:“怎么还不来,会不会路上出事了?”
煌儿笃定道:“王爷放心,已经派储玉阁四大高手护送,应该没事。今日落雨,恐怕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穆泷月点头:“钱可准备妥当?”
“两千万两银票,康通银庄。”
“嗯。他家里可还有其他什么人?”
“老管家年龄大了,内人已逝,有两个儿子,三个孙女。王爷放心,他家人已被我们暗中监视起来。”说着便将一颗珊瑚铛珠坠,毕恭毕敬地呈在穆泷月面前。
穆泷月随意瞟了一眼,见是女子的物件,便没伸手接。
他挪开视线,问道:“他孙女的?”
“是。”煌儿见他不想碰,便又收回袖子里。
“很好,那便等着他人来了。”
下雨的天,天色黑得特别早。
眼看着就要提灯笼来照了,忽而青黑色的道旁,一辆马车飞驰而来,溅起两道宽而高的泥浆,才堪堪刹稳。
穆泷月手中正欲掷出的叶子一顿,捏在手中紧了紧,随即又是颓然一松,尽数散去。
马车后还跟着的四个男人也速速下了马来,急匆匆将马车帘子掀开,一个七旬老翁佝偻得扶着车,伸左脚也不好下,伸右脚也不好使。
其中一个男子干脆将老翁抄起,挂在肩上,急步走进凉亭中。
老翁被放下,四个男人齐齐跪下:“王爷恕罪,属下来迟。”
穆泷月没吱声,只定定看着那不断哆嗦,怎么站都站不对的老翁。
煌儿别了下头,四个男子便尽数退到庭外,混着冰霜的雪噼啪噼啪地落下来,四个人却定得像柱子一样,盯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穆泷月打量了老翁一眼,衣着肃净,但料子是上好的料子,看来家境十分优渥。
不愧是邹府的老管家,沾了一身的读书人的气。
“李管家,别来无恙。”穆泷月垂目。
那人面有惊色,该有的礼数却还记得,佝偻着身子深深一拜:“李盛……拜见王爷。”
“坐。”
李盛不敢坐,拘谨地站着,犹豫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问:“王爷召我来,不知所为何事?”
穆泷月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想问问你们家老爷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盛深凹的双眼豁然睁大,枯瘦的手腕开始发抖。他低下头,竭力隐藏着自己的不安和惶恐。
“说。”
穆泷月用食指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敲着,不快不慢。
李盛闻声一抖,说话都开始磕碜:“老爷子的死因,我们少爷也没查清楚,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本王知道是河喆黎人杀的,所以你不必敷衍。本王就想知道,你们少爷到底隐瞒了什么?”
李盛惶恐,但好歹也是邹府的管家,定力还是有的,一吓两吓,还真恐吓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老奴实在是不知道啊!”
穆泷月击掌,煌儿奉上一沓银票。
“两千两银子,说了就给你。放心,本王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说的。”
李盛瞄了钱一眼,定力犹在:“王爷就是给我一万万两,老奴不知道的,也还是不知道啊!”
穆泷月笑着摇头,他就知道,书香世家训养出的下人,浑身也一股书生气,像他这样酬劳优厚的管家,自然不会被钱财所诱。
“煌儿,给老人家看看。”
煌儿点头,从袖子拿出那枚珊瑚铛珠钗。
李盛抬头去看,这一看,吓得他惊叹出了声,腿脚一软,差点要站不稳。
他接过钗子的手不断颤抖,浑浊不堪地眼里竟有些许泪痕,他苦苦低求:“王爷……我家孙女跟此事无关啊……”
“本王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你家老爷子的死,跟我钰王府惨案有关呐。邹家欠本王一个解释,你若说清楚了,你孙女自然无事。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