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借案探人
她将书翻过一页,道:“巧儿,王爷还没回来吗?”
山巧知道她是在乎钰王的,然而出了这么大的事,穆泷月吱都没吱一声,到现在连家都没回,主子定是为此伤透了心。
山巧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想法子安慰。
“听……听说王爷昨儿个喝醉了,留宿在宫中。今儿个一早又要封官了,根本抽不开身。”
冷小容将册子又翻过一页,状似漫不经心:“噢,封官呀?什么官?”
“好像是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冷小容手上一用力,将书“唰”地撕了个口子。
她盯着山巧道:“他做了大理寺卿,那邹兄做什么?”
“做丞相啊!”
“唰……”一整页纸她撕了下来。
丞相?邹丞相?
这么年轻的丞相?
不管怎么说,邹兄做上丞相了,离造反成功又进了一步。
到时候穆泷月坐上龙椅,手执玉玺,只怕要妻妾成群!
欧买糕的……
冷小容紧紧攥着书本,使劲揉了又揉!
这时候,丘老先生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到门口,小扣了门扉,才推门进来。
“冷小姐,邹大人为了昨儿个的案子,特地来府上,找你询问细节经过,不知冷小姐此时,是否方便?”
邹兄都来了,穆泷月还不来。
冷小容鼻息休了休,道:“方便的,快把邹兄请进来罢。”
雨依然在下,邹子明进了房门,收了纸伞,屏退了左右的手下。
他穿着身柳色的衣衫,髻发绾得纹丝不乱,用铛珠的银纹钗子定稳。
手里握着一本案册,脚步有些着急,在看到冷小容的一刻,又蓦然缓了下来。
他抬头,绽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如春风般和煦。
异样关切的波光,在他一双桃花眼儿里荡了荡,险些就要溢了出来,堪堪被他上翘的眼角提住。
他笑着,却笑得不太轻松:“可还好?”
短短只有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太多。
算起来,自从冷小容逃离大理寺,前往浮云关开始,二人就未曾见过面。
她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邹子明食不知味,睡不安稳。
天天翻来复去的想,给她的盘缠是不是少归了什么东西,又或是当天直接跟她动武,强行拉她回来该多好。
然而,这都是后悔的话了。
幸亏穆泷月将她平安的带了回来,可谁知,刚一回来,她又出了这等事!
本是昨夜就要来看她的,却被冷凌拦着不许。
如今总算得见,千言万语到了嘴边,说出来的,却只有“可还好”这三个字。
读书之人,连喜欢一个人也如此卑微,只要她安好,一切便都值得。
冷小容放下书本儿,抱起小手炉捂在怀里,小鹿眼睛眯成一条狭长的缝儿,笑出两颗可爱的虎牙来。
“劳邹兄挂心了,昨儿个不过虚惊一场,现下一切都好。”
冷小容发髻散乱,随意束成一撮,唇色苍白,仿如刚刚漂过的白布。
明明如此虚弱,还装得无比坚强,她越是没心没肺的笑着,邹子明便越是钻心彻骨的疼。
他眼角的笑意越来越刻意,唇齿翕动,仿佛费尽了力气一般:“王爷对你,可好?”
小手炉在冷小容怀中,抱得紧紧的,好像一离了身,自己就没了温度。
她还是笑着,叫人看不出破绽:“好的,十分好。”
邹子明点头笑着:“那就好。昨儿个王爷在宫中喝醉了,没能出来,其实他很担心你的。”
“喝醉了?”即是担心,又怎么会喝醉?
邹子明自己寻了凳子,将案本搁在桌上,坐了下来:“你知道他从不沾酒的,喝了一杯便不省人事。一早他就想出宫的,却被一干人等拦着,要他与文秋六皇子比音律,输赢赌注投得很大,他实在离不开身,我便做眼色,让他留下。”
如此,冷小容心中宽慰些许,一直紧绷着的笑意便愈发自然。
邹子明看在眼里,心中像是两分的醋,兑了三分的苦,拿着锤,胡乱舂成了股怪味儿,喝下去,却比刚进来时要舒心些。
比起自己难过,他更见不得冷小容心忧。
“你且再耐心等等,王爷上午封了官,下午就能回来了。”
冷小容猛地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烂记性,王爷封了官,你也晋升了丞相,我该好好恭喜邹兄才是。”
说罢,便将山巧唤了进来:“巧儿,去将那座流澜紫飞石包好,用粗红绳子扎牢,那样提着才不打滑。”
山巧诺下,赶忙去打点。
邹子明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往自己额上轻轻一靠:“唉,还是小容对我好啊,我把官让给王爷来坐,王爷坐得冠冕堂皇,到现在半点表示都没有。唉……不提这些个伤心事,此番前来,还要审案子的。”
说罢,把小册子翻开,又叫下人添了笔墨。
冷小容惊疑道:“咦,你不是丞相了么?要审,也是该由王爷来审。”
“小容以为,大理寺成百上千的案子,一时半会能交待得了的?没有个把月,我还脱不开身的。但小容的案子,将是邹某接的最后一宗案子。”
“荣幸之至,那邹兄尽管问。”
邹子明思虑道:“穆阳公主说,昨儿个在院中,按律处罚你,却突然闯进来个采花贼。此贼,面若女子,腕系红绳,耳朵上还有一枚月牙色的叶子镖,可对?”
冷小容点头。
“据你二哥说,此人手上功夫很是了得,不用武器,却断刀如断发。论相貌和打扮,以及出招的方式,倒是有点像江湖中排行第七的高手,鬼手来龙,绝不是什么不入流的采花贼。”
冷小容心中一沉,不知尉不鬼还有这么大来头。
邹子明继续道:“至于他的同伙,穿一身黑袍子,轻功极好,软剑藏身,与江湖第一剑客泯心很像。”
操!泯心这么厉害啊,怪不得煌儿打不过。
邹子明好整以暇地看着冷小容:“所以,你说你未被他们夺取真身,我倒是深信不疑。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大开杀戒只为一亲芳泽,实在说不过去。叫邹某看,这里面玄机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