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也许，二哥说得也对
石头替冷小容诊了脉，她的脉象虚弱，宫位阴寒，如此一来，就算良药不断，往后怀孕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
昏黄的烛光撒在她瘦弱的身躯上，她紧紧阖着眼帘儿，沉沉睡去。
石头松指，将她的手儿递进褥子里，重重叹了口气。
冷老爷子一惊，忙不迭问：“怎么了？可是严重得很？”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生育问题，自然是很最严重的。
石头正欲出口，但蓦然想起钰王交代过，冷小容在东宫，险些被太子那啥……的事，千万别告诉冷老爷子。
所以，他矢口否认，只捡了其它的来说。
“冷姑娘双膝跪得过久，怕是要十来日才能行走自如。再加上是在秋日里跪的，今日又落了雨，双膝受寒有些严重。以后落雨天，阴湿天，可能会隐隐作疼，乏力绵软。”
冷老爷子心揪作一团，左右踱了几步：“哎呀呀……我就说这丫头，不该去清居园不该去清居园！我看还是早点把她嫁了，让她免了清修之苦！”
“呃……”石头呓语。
“石头，你家钰王能不能考虑下咱们家小容？”冷老爷子十分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这个……”石头挠挠头。
他家主子的确说过，要把冷小容娶进门来。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冷小容和他主子根本就不相熟，他主子是为了两府结党，才想着把她娶进门来的。
结果，还没有谈亲说嫁呢，皇上就对冷家痛下杀手，被钰王及时救下，自然而然就结盟了。
他家主子，也自然而然的喜欢上了冷小容。
可是，自从他真真正正喜欢上了冷小容后，反而再也没有提过娶亲之事。
他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呢！怎敢擅自替自家主子做主。
于是，石头讪笑：“这个……这个真不好说……”
冷老爷子眸光一暗，也兀自笑了笑：“瞧我这老爷子在想什么呢，竟打上了钰王的主意。王爷这么挑，不是咱们小容能……唉……真是人老就不中用了哦！”
冷老爷子沿着床檐坐下来，看着冷小容紧紧缩成虾米状的身子，满脸愁容，一直在思索什么。
石头找来纸笔，接着昏黄的光线提笔写方子。
冷老爷子忽然眸光一亮，道：“哎呀石头，今年中了探花的那个年轻人叫什么来着？”
石头写着方子，顺口应道：“李苛。”
“噢，对对对，李苛！听人说，人长得还算端正，家中又甚是清贫。如此一来，咱们小容嫁给他，他不算亏吧？”
石头笔尖一顿，戳出一个黑印来。虽然钰王没说要娶冷小容，但王爷是真的喜欢她呀！
要是被一个小小探花娶了去，穆泷月还不把那姓李的祖坟给刨了？！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于是石头赶紧道：“老爷子你糊涂了啊，在外人眼里，荣府和钰王府有结党倾向，大家都避之不及。何况他一小小的探花，怎敢攀这门亲事？”
冷老爷子一摸胡须，怅然得很：“噢……是吗？小门小户没这个胆子对吧？”
“对。”石头这才放心下来，提笔继续。
冷老爷子自言自语，几乎要将胡须撵成了小辫子：“小门小户不行，那大门大户呢……”
石头的笔尖颤了颤，只听冷老爷子一拍大腿，嗷一嗓子：“哎呀呀！我看邹大人模样就生得好啊！又是咱们自己人，他总该有这个胆子的！”
“啪嗒嗒……”石头的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要是钰王把邹大人家的祖坟刨了，那就可就不妙了啊！
石头惊恐起身，两手挥得跟招风树一样：“万万使不得呀老爷子，邹大人是颗暗棋，不能败露。要是娶了冷姑娘，那和结党有什么区别，老爷子还是要以大事为重啊！”
冷老爷子两眼的愣直了，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难道要他孙女剃度做尼姑？
他叹了口气：“是……还是要以大事为重。”
“这就对了。”石头终于长舒一口气，端着烛台去拾掉落的毛笔。
只听冷老爷子坚定地道：“既然邹大人现在娶不得小容……那便造了反再娶！”
“噗通……”石头扑到在地，烛台都摔翻了。
烛火一灭，整个屋子黑漆漆的，只剩冷老爷子的一双老眼，还隐隐地泛着金光。
只听老爷子的声音响起，阴险如黑夜中的厉鬼。
“欸嘿嘿，如此甚好，明日我就找邹大人商量清楚，先把亲事定下，免得日常梦多。啊哈哈哈……”
次日，依旧秋雨绵绵。
古树参天中，枯叶儿成片落下，铺了厚厚一地。下人们来扫，山巧却将他们一一斥了去。
说是主子就喜欢看落叶，就喜欢踩在落叶上，软绵绵的感觉。
一片颓唐中，几株月季开得很好，几株海棠也开得很好，花儿将枝头押得很低，娇滴滴地垂着，甚是惹人。
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钰王府里的草木，有败落，便有荣起。
这很符合穆泷月的作风，春来秋去，风吹霜打，都总有对策，他不能指着一条退路而活。
如此，能留在这府里的，都是于他有用。
她若是秋天开的月季，那百灵就是春日开的水仙。在这院子里，总比不过他最爱的绿竹。
一年四季常绿，他最爱的或许是他自己，她冷小容不过是用来调色的而已。
又或者……一切都是她多想了，都怪昨日冷凌，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一通。
而她愈是在乎一样东西，愈是会患得患失，东想西想，真真杞人忧天，烦人透顶。
冷小容裹在褥子里，靠在墙上翻书。
昨日腿跪麻了，双膝都是木的。结果睡了一晚上起来，膝盖上放佛扎满了尖针一般，连伸直都困难得很。
起来上了次茅厕，可把她折腾得不轻。
不过几步路的过程，山巧将她扶着走了半个时辰。等坐在恭捅上时，双脚又弯曲成了九十度，眼泪都疼出来了……
更重要的时，她还要折返……
于是，除了去茅厕以外，她根本不会下床。叫山巧去拿了穆泷月的武功秘籍来，细细参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