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比试开始
他超脱于此,如步入阮卿的凄惨的曲境中。
不知为何,一片黑暗的脑海中渐渐浮出画面,竟是冷小容的身影。
她弱小的身影蜷缩在铁柱的笼子里,三天三夜,无米无粮。
众人将她拖出牢笼,让她与狗争食。
为求生,她扼死自己的对手,杀了素未平生的人。
她满手是血,在狂风暴雨中,唯一能抱紧的只有自己消瘦的双肩。
如此孤独的杀伐,令穆泷月十指忍不住发颤,一直压在指下的琴弦,迸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惨烈无比。像是将死之人,喉咙深处的呻吟。
众卿听得俱是心中一震,阮卿也愣了片刻,口中的气息竟被扰乱了去,吹出一个略显慌乱的音调来。
届时,穆泷月正好松指,再落音。
音色悠远的古琴,竟发出如刀枪对弈时的铿锵之声,如同战场纠戈亲现,他左手再顺着长短不一的琴弦,飞快扫过,像是刀剑划破皮肉的声音,在场的人无不哗然!
没有丝毫的画蛇添足,反倒有些反客为主的味道。
此琴,把这百年佳作弹出了别样韵味。
让人惊心动魄,恨不得即刻跪下来,求阮卿:憋吹啦……我们只想听钰王奏,听钰王奏啊!
阮卿沉不住气了,将好好的调子胡乱的变来变去,各种版本层出不穷,最后竟变成了妓院里,女人用琵琶取乐时奏的调调。
穆泷月却不紧不慢,他变任他变,这首歌的所有奏法,母妃都弹与他听过。
左右就是这首《秋起调》,难道还能变成《春来时》?
不论他如何变,穆泷月都能将他声势压过。
直至曲毕,琴音箫音,双双落毕,众人顿了一会儿,有些意犹未尽。
片刻后,掌声哗然。
谁输谁赢,已见分晓。
穆长天微微低头,掩饰着眼中的失落和后悔。早知穆泷月能赢的如此风光,便不会加重赌注了。
西域万难之时,穆泷月只身前往,笼络了天下人心。
如今再立大功一件,世人哪还记得当今太子时谁……
真恨不得一拳把穆泷月面前的古琴,砸个稀烂!
白千薇却不在乎这些,反正穆泷月已被硬留下来了,看这次,冷小容还如何逃脱升天?
众人正欲对阮卿冷嘲热讽,阮卿自知不敌,不待众人评说,自己先给自己找个台阶先下了。
他别过头去,心有不甘地将白玉箫藏入袖中:“钰王一手琴艺无双,小王当真是小觑了。”
这就是他认输的口气吗?
这个文秋六皇子,屁点大的气度,嚣张狂傲的脾性,还指望把河喆黎的皇子给要回去?
做梦!穆泷月站起身来,朝他拱手:“承让了。”
他含笑微微,根本不把阮卿当回事。
百灵可没穆泷月这么好的风度。
她微微扶起点面纱,端起半盏热酒抿了一小口。她狐狸眼儿转了转:“六皇子音律果然不错,可惜偏偏要和钰王打赌。哎,这天下真是难得有六皇子这么天真的人了。”
噗……不知是哪个官员笑喷了,阮卿腮帮子鼓得跟河豚一样,面红耳赤,下不来台。
皇上方才还紧紧握着九龙含珠杯,此时已轻松的放下,他长舒一口气,第一次觉得穆泷月咄咄逼人的才华,有点顺眼起来。
皇上道:“六皇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刚刚的打的赌,可别赖账啊!”
阮卿双手隐在袖中,握城拳状。他来文秋,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了包票,才说服了父皇让自己来的。
如今,河喆黎的皇子不但没带回去,倒折了车马粮草……
这叫他如何跟父皇解释?
还有暗中跟他一起来的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分明跟他交代过,不求他讨好卖乖,只求他管住自己的性子,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一定把人赎回来。
这下可如何是好……司马老贼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暴躁。连父皇都要顾忌他的脸色啊……
阮卿憋着一股怒气,脊梁骨都绷得僵直,他努力下压着身板,回应道:“这个自然,允诺过的事情,小王必不失言。”
“好,有气度!”
文武百官个个憋着笑,倒是穆泷月神色淡淡的坐回位置上,好像注意力根本没在这里。
邹子明手下的清流官们趁热打铁,起身道:“皇上,钰王精明强干,屡次对社稷,对天下百姓有功,却没有官衔加身,实在是我大僚之憾啊!”
皇帝很想皱眉,却又不能皱眉。如今,穆泷月封官加爵的事,他是想拖也不能拖了。
他只是在想,给穆泷月什么官职,才既能封的住悠悠众口,又能让他得不到太多实权呢……
皇帝笑得和蔼可亲:“爱卿说的是,泷月确实德才兼优,不为重用,实在是大僚的损失。朕以前太过于疼惜皇儿的身子了,不肯让他为官劳苦。可如今皇儿身体康健,是时候封官加爵。”
穆长天自斟自饮,佯作自然。他隐忍微笑,三杯下肚,就觉得肚腹烧得慌,勉勉强强盖住他油然而生的怒火。
“只是朕尚且不知,给皇儿一个什么官,比较合适。”
穆泷月盯着桌面板,不说话。
邹子明手下的言官,一时交头接耳,聒噪纷纷。有一不怕死的年轻人起身拱手,激昂道:“自从柳丞相辞官归田后,咱们大僚的丞相之位就一直空着。钰王为人正直,有大智大慧,若为我大僚丞相,必能胜过文秋的国师。”
“咳咳咳……”穆长天被呛得直咳嗽,不住摇头:“丞相?我们僚国可从未有皇子做丞相的先河啊。”
年轻的依旧不怕死得很:“下官斗胆直言一句,钰王乃僚国奇才,为他开一个先河又有何妨?总不能让丞相一位,一直空着吧?”
吏部尚书白献忠坐不住了,酒盏一阁,站起身来:“大胆,这就是你跟太子殿下说话的态度吗?”
年轻人词穷,微微低头拱手:“下官不敢……”
皇上则支着额,懊恼得很。文秋皇子在此,下面就乱成了一锅粥,诚心闹笑话给外人看吗?
正欲打断,又一言官起身:“下官倒有一提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皇上皱着眉:“爱卿说来听听。”
“下官觉得,钰王有做生意的才能,手下铺子,作坊,厂房都打理得仅仅有条。工部尚书这个位置,最适合不过了。”
工部尚书闻言,差点忍不住掀桌子。
皇帝更是不悦,工部可是自己手中的最大的一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