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发酒疯的冷凌
一直处在云里雾里的冷知临，察觉火药味越来越重，连忙止道：“即是风雅之事，殿下又何须用赌注添彩？”
阮卿眼里闪过一抹阴鸷：“小王倒觉得太子殿下提议甚好。文秋的孝成帝曾以琴割地，用一手《百恩曲》赢了奕国，不动一兵一枪，收回国土。今夜我们何不效仿，我若输了，河喆黎皇子就继续留在此地，我文秋并向大僚进献三千牛羊，五百车马。若我赢了，明日便带河喆黎皇子出宫。”
这赌得也忒大了，刚刚嚷嚷的大臣，全都闭口不言，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皇上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穆长天心中暗暗得意，他早已摸清阮卿脾性，对于音律，阮卿太过于自负。他若提出下赌注，阮卿必诺重酬！
三千牛羊，五百车马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原本皇上就只打算用河喆黎皇子，向文秋换这些数目了。
若是赢了，车马牛羊不仅双手奉上，河喆黎皇子还可以留在大僚，让他们再拿钱来赎回！
但若是输了，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阮卿把赌注压得这么大，想必是势在必得，玉箫在他手中轮转，不屑的看着满堂的皇亲国戚。
臣子家眷，一个敢应声的都没有！
所有人都不开腔，把手放在席下，往袖子里一插，做了缩头乌龟，把责任往穆泷月身上推。
他若不诺，丢的是大僚的脸面和气势！
他若诺下，就赢得输不得！
所有人都等着穆泷月回话，却没脸抬头看他。
整个安生殿内寂静无声，皇上手中的杯具也只能轻拿轻放。
偌大一个殿内，只有不懂人情的火舌在风中微微舞动，拉长了一堂的人影，摇摇晃晃，似牛鬼蛇神，各怀心思。
“六皇子如此雅兴，本王岂有不陪之理。”未防备的，穆泷月答应得如此果断。
“好，痛快！”阮卿对穆泷月刮目相看，随即转身拱手对皇上道：“皇上可以着人准备，准备好了便可开始。”
皇上点头，挥挥手，礼部尚书便从席上告退，下去张罗。
然后皇上再拍拍手，鼓瑟声豁然再起，舞女从两翼登场，继续歌舞升平。
百官之间又开始相互敬酒交谈，只是比起刚才，气氛便要拘束许多。
穆泷月坐下，淡定的眸子里有波澜起伏。百灵小声问他：“钰王哥哥出了什么事？”
穆泷月没有应话，只用自顾自的饮茶，用余光看着执意劝他留下的邹子明。
邹子明跟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轮到一个言官去敬酒，邹子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和那言官含笑着说了几句。
言官听后，愣了半刻，随即笑着辞去，又到了冷凌面前。
百灵跟着穆泷月的余光看去，以为是个巴结完邹子明，又去巴结冷凌的言官而已，也不知穆泷月为何要留余光留意。
言官和冷凌说了什么，冷凌的眼里闪过一丝急色。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随即与那言官相谈甚欢，一来而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饮了一盅酒。
冷凌性子又烈，从来不沾不上头的酒。
他酒杯里盛的，都是最烈的离人泪！
整壶酒见底，冷凌再好的酒量也变得双眼微熏。
他提着空酒壶，发现就没了，直接将酒壶推倒在地。
“啷当”一声响。
众人寻声望来，以为他和言官喝得高兴，不小心碰倒了杯盏，然后又回过头去，各吃各的。
谁晓得鼓噪箫鸣声中，冷凌直接将酒罐子都举起，一手撑在桌案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言官连忙扶住道：“冷二公子……你别喝了，你喝醉了。”
“没醉……谁说我醉了……”说罢，酒罐子从他手中滑落，“嘭”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一下，众人侧目，鼓声立止。
舞姬吓得停了舞步，但见冷凌指着地上的碎片道：“皇上……美酒没了，可微臣还能饮二十盅……”
他摇摇晃晃，瞥见了一舞姬，伸手就去抓：“咦，有美人……美人！”
舞姬吓得大叫，冷知临此刻才上前拉住冷凌，骂了一声：“不要闹了！”
邹子明看着，虽微微拧着眉头，但眼底深处却隐约透露着说不出的舒愉。
战功赫赫的将军，却在宴席上大发酒疯。
但众人都晓得冷凌的臭脾气，一个敢劝说的都没有。
冷家军大败文秋，令文秋脸面无存。阮卿自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要好好嘲讽一番冷家的：“没想到僚国的冷少将倒是个性情人物，这种场合也能喝个烂醉？”
皇上眼皮子抖了抖，拳头都握好了，但看着冷凌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就是不敢砸桌子。
冷凌战功显赫，河喆黎的皇子就是他抓到的。
自己没有给冷凌升官封爵也就罢了，前些日子还赏了他三十大板，现下怎敢轻易骂他？
到时候激起民怨，百姓还不要骂他是个狡兔死，走狗烹的昏庸皇帝？
于是乎，皇上将拳头缓缓松开，面不改色的笑着，对阮卿道：“让六皇子见笑了，冷少将素来就是这脾性。所以他这次活捉了河喆黎的皇子，朕也未给他封官进爵，就是想让他再历练历练，磨磨性子。”
皇上不愧是皇上，将自己的处心积虑说成是为冷凌着想。真真狡猾如狐狸。
而阮卿，讽人不成，反吃了颗硬钉子，咬了一嘴的血，悻悻笑着再不言语。
皇上道：“冷爱卿你喝醉了，不宜再饮。”
“要饮……要饮的……”冷凌笑道。
“来人，将冷少将送回府上去。别忘了给他加件披风，免得凉着。”皇上令到。
随即，冷凌被送出宫去。邹子明朝穆泷月点头寄了“放心”的眼色。
穆泷月已心中有数，邹子明是故意把冷凌放出去，救冷小容的。
冷凌一走，比试音律的事情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两个女婢抬着一个长盒而入，盒子上盖的九锦华缎。
穆泷月拉开缎子，打开紫梨木盒，里面是绝世好琴。穆泷月伸手试音，轻轻一拨，声如滴翠。
“王爷可准备好了？”阮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