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如此冷小容稍稍心安,到底是穆泷月看得透彻些。
冷家军从北境回来那日,雨下得正欢。
城门缓缓被拉开,天地间传来沉闷整齐的脚步声,甲光金鳞破云而来,万千战士从城门而进。
站望高亭,也只能窥其首,而难窥其尾。
兵至宫门下,朝两方迅速排开。
当中走来一竖列的兵,扛着沉甸甸的箱子,每走一步,担子便往下一沉,最后将一箱一箱横列在宫门口。
皇上派侍卫挑开箱子,里面尽是血淋林的脑袋和乱七八糟的头发缠在一起,是文秋和河喆黎国将领的首级。
文武百官大惊,接连一个劲的叫好。
围观百姓,纷纷掏出鸡蛋菜叶,朝箱子里投掷。
稍顷,冷知临和冷凌二人分别起棕马和白马,从后而来。
冷知临本是一身极健康的麦色,在北境一折腾,竟晒得愈发性感迷人。叫满城女客都忍不住大口饮水,以解饥渴难耐。
紧随在侧的冷知临,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长刀,笋尖的下巴配着白皙的皮肤,从前在京城是什么样,现在回来还是什么样。永远晒不黑。
但细细一看,他额上也多出个小小的刀疤来,被束在额间的缎带遮去不少。
众女子握着茶杯子,痛心疾首外带咬牙切齿道:“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那些蛮子怎么忍心割,真是太残忍了!”
“就是!不过饶是如此,也惊艳绝伦。有疤,好像更邪魅了些!啊哈哈!”
二人行至宫前,袍子帅气的一僚,抱拳单膝落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街一众女眷纷纷掏出绣帕,挥得毁天灭地,纷纷大叫:“冷大将军好帅,冷二公子好帅。我要嫁给冷二公子!”
“你走开,冷二公子是我的!”
“切,就你那副尊容,冷家的下人也轮不到你伺候。”
“都闪都闪,反正大将军是我的就好!”
“谁说是你的,明明是大家的,谁也不许抢!”
“哎呀,刚刚冷二公子看了我一眼!”
“得了吧你,你这么矮,他怎么可能看得到你,我站在你后面,他明明看的是我。”
皇帝在宫墙上重重的咳了两声,整个京畿方才想起还有个皇上,赶紧禁声,俯首朝拜。
拜完之后,再抬起头来,都期待着皇上会对两个将军什么奖赏。
芸芸众生盯着,皇上依旧厚着脸皮宣布,二位将军劳苦功高,但冷知临已是军中之首,无需再加官升职,冷凌又尚且年幼,还需磨砺,不宜加官封爵。
草……借口真多!
众人心中不平,静默中纷纷低头耳语,一时间城墙下聒噪得很。
皇上面子挂不住,于是又道:夺回的珠宝,上品充国库,次等下等都归二位将军。
这也叫上次,通常打仗,回来不都这样吗?
众人悄悄的叹:“唉??”
冷知临稳重,忍一时不乱大谋。
冷凌则不然,他一向傲惯了,见谁不顺眼都要斗上一斗。
何况他们浴血奋战,损失了一半的弟兄,回来就是这么个说法?
于是,他跪在地上的膝盖直起,冷知临眼看二弟就要擦枪走火,速速拉住他:“你干什么冷凌,皇上还没让起来,不能起!”
冷凌菱形的嘴唇微微翘起,甩开冷知临的袖子,站了起来。
百姓不敢抬头看,皇上攥着明黄的袖子,眼睛眯成条缝儿,抖了两下。
冷凌道:“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第一次,有人敢挺着腰背恳请皇帝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上说出去的话,他就这么挺着胸,跨着剑,叫皇上收回就收回?
皇帝心里,应然而生一句话:“放肆!来人,将冷凌速速拖去斩了!”
然而,想象归想象,事实归事实。
京畿的百姓都看着呢,他三番五次愧对冷家,实在不能再次寒了天下人的心。
于是笑着道:“冷少将难道何处不妥?”
冷凌低头看了冷知临一眼,见他皱着眉头,一个劲的暗示他。
他可是骂不听劝,打不回头的。
冷凌抬头望着高高的城墙,城墙上,日破云出,光亮照得人睁不开眼,他直立城下,自上而下逼视着大僚的统治者。
冷凌淡淡的眸子聚着白光,身后高高竖起的长发随黑色的附额胡乱舞着,像战场上迸溅的残血。
他冷凌散漫惯了,绝不会怯懦,不会低头,无论对方是谁!
他轻轻笑道:“启禀皇上,冷家军折损一半,死去的将士,有亲人要赡养,活着的士兵有天地要分。然,时下国库空虚,处处都需用钱,皇上拨不出银子来慰问将士无可厚非??”
话到此处,百姓情绪已是激昂无比,为冷家愤愤不平。
而宫墙上,许多朝臣开始在皇帝耳边吹风:“这个冷凌当着全天下的人说皇上的不是,煽动人心,居心叵测,居心叵测啊??”
“皇上,您速来胸襟宽广,但这次觉不能任这个冷凌猖狂。以前他是胡闹惯了,皇上您纵着,但是现在他可不是在胡闹,他是压根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对,皇上!当下降了他的职,给他个下马威!不然他还以为宫里是他家了!皇上,您要是不好动怒,那老臣来提降职一事!”
众臣把不管不顾,把皇上推上了高阶,就连他自己手下的人也一个劲的浇油。
皇上眉头一皱,表示压力很大。
此时,邹子明骨扇一开,皇上赶紧侧过身问他:“爱卿,你怎么看?”
邹子明很会识人心,度时势,不然这种节骨眼上,皇上怎会征求他的意见?
邹子明桃花眼里满是春风和煦:“其实皇上心里早有决断,又何必问微臣的意见。”
皇上欣慰点头,当着天下子民,他能把御敌而回的冷凌给办了么?
太子的人鼓噪些也就罢了,他麾下的一帮蠢材,不但不给他找台阶下,居然也跟着火上浇油!
蠢材!一帮废物!
亏得朝中还有邹子明这样的清流,不然还谈什么千秋万载!
皇帝赞了邹子明一句:“还是邹爱卿最知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