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出征送别
出征的日子到了。
早晨天还未亮，冷家两兄弟便从军营里回了钰王府，出征之前，将军可回家再看看家人。
冷小容担心了很多天，昨日又在无鸾阁吃了冷钉子，一夜都未睡好，一听两个哥哥回来了，便肿着两个核桃眼，急匆匆地跑出去迎。
冷凌素来放荡不羁，为了多睡一会，竟然在出征的早上也起得很晚，连头都绾得乱七八糟，还甚好意思张开两手道：“小容！快到二哥怀里来！”
冷小容还真就以每秒六十迈的速度，一头撞进他怀里。
瞬间，冷凌随意一束的青丝，散漫如华。
“二哥……我把你头发撞散了。”
冷凌拍拍她的后背，宽慰道：“无事，脑袋没撞掉就好。”
冷知临站在一旁，无语的很，大清早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那我帮你绾好吧，今日出征，我二哥必将是最帅的！”
冷知临咳嗽了两声，凛凛瞪了冷小容一眼。
她赶紧补充道：“大哥也是最帅的。”说罢便吐了个鬼脸，拉着冷凌往寝卧走了。
算来算去，冷小容还是第一次帮男人绾发，古人的头发又长，不知该如何下手才好。
冷凌坐在镜前，她便半跪在他身后。
望着他一头黑发，心绪早已飞远。这一次分别也不知有没有再见的机会，帮他绾一次发呀……
冷小容十分小心的将他一头青丝梳顺，看着冷凌的五官略微模糊的映在铜镜里，隽秀如画。
冷小容低声道：“近日钰王都忙得很，我听不到北境可靠的消息，只听外人传得越来越糟，心里便紧张得很。如今心里有个疑问，已经在心里绕来绕去许久了，二哥你可得如实相告！”
“在二哥，你这只管问。”
“若是钰王能把皇上安插的棋子处理得妥当。你们了无后顾之忧的话，专心迎敌，胜算可大？”
冷凌微微蹙眉，拾起台前的一把木梳，用指头一一掰过梳齿，发出一串极让人心绪不宁的声音。
他菱形的嘴角轻动：“其实我心里也码不实在。北境和两个国家接壤。一个是国力强盛的文秋，一个是牧民为生的河喆黎。”
“我知道，就是烧了我们荣府的那个河喆黎对吧？”
“嗯。以前河喆黎败给我们冷家军，便与僚国做了许久的友邻。如今僚国北境大乱，它便重新虎视眈眈，极有可能会和文秋结成盟国，一同攻打。至于文秋……文秋军队不及河喆黎骁勇，训练也不像我们大僚严苛，散漫是散漫了些，可他们文秋有个极为难搞的人物。”
“谁？”
“文秋的国师，一个星象，地理，农种，军事，纲纪，无一不通的奇人。实权在我们僚国嘛，相当于军师兼宰相。自打文秋的皇帝启用他以来，版图便不断扩张，国力日渐强盛，与他国之间的战争，从未败过。只是还未与我们僚国交手过，只因我们好歹也是仅次于文秋的第二大国，若不是今年大旱，他们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真有这么厉害？”
“嗯，而且此人行事诡异，虽主持着文秋许多事情，但极少在朝堂和宴席上露面，多半时间都在游历诸国。许多事情需要决策时，都找不到他人在哪。但他次次皆能未卜先知，早早留下锦囊妙计，拆而得解。”
冷小容大惊：“那岂不是在世诸葛？”
“在世诸葛是什么玩意儿？反正在他手上吃过亏的人，都会格外一致的送他一个外号，人称——司马老贼。”
说到这里，冷凌的长发已被端端束在脑后。
冷小容从抽屉里，取出特地为他挑的附额，颜色是纯净的黑色，当中缀着三块菱形的银片。
她掐着附额的两头，从冷凌的前额绕道双耳后。
“正了吗？”冷小容问。
冷凌从镜中仔细看了一番：“正了。”
冷小容在束发之下打了个结，晨风吹进来，高束的长发和附额共舞，平添几分凶悍和沉稳。
冷小容满意地笑道：“这便掩了二哥冲动的缺点，极好！”
“那哪叫冲动，那叫勇猛！”冷凌拍着桌子，愤愤不平。
冷老爷子扣了扣门：“你俩快些，时辰快到啦！”
二人一路走还一路争辩，到了钰王府门口，冷小容才把自己准备的东西，全都塞到他们手里，不管他们拿得下还是拿不下。
冷老爷子又啰啰嗦嗦叮嘱许多，到头来冷知临终于忍不住了：“爷爷，从前你出征的时候，太祖爷爷可曾这样啰嗦过？”
冷老爷子一愣，倒也羞愧。
“差点忘了我们可是武将世家，当有习武之人的风范。皇上待我们薄情，我们不能待百姓寡义。战便战了，只是……你们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忠国忠民，我们醒得！”冷知临郑重抱拳，相当于一个千斤重的承诺。
冷小容被此番情景深深震撼，她一个杀手，只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当真是比不了将军的。
如是，又对冷知临敬重了几分。
冷老爷子和冷小容，泪眼婆娑的将二人送至大门口。
时辰到了，穆泷月也没来送行。
倒是石头急匆匆地跑来，左右肩上冷不丁的各站着两只小白鸽子。
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石头上气不接下气的喘：“这两只鸽子翅羽健硕，速度极快，途远千里，也两日必回。王爷整整训了它们快有一年了，此番出征特地留给二位将军通信。王爷说，务必半月一封信传回来，还有就是……”
“没看出来钰王也是个啰嗦的人啊！”冷凌昂着头，乐悠悠地道。
石头面有难色，寄了冷凌一眼：“我们王爷说了，司马老贼善用心计，冷二少爷的脾性应当改改，不要再一时冲动，吃了亏。遇险或是吃亏之时，万望想想家里的苦苦等候冷老爷子和小容姑娘。别的便没有什么了……”
冷凌左面一抽动，头抬得高高的：“这些我自然醒得。回去告诉你家王爷，好好照顾我们家小容，若是回来少了一根头发，我冷凌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