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讨好(2)
“是鸟食,我思着小鹩子最近瘦了些,便买了上好的吃食来给它。”
等了半响,又没了回音。
冷小容不安的看着盒上反复的雕花,咬着唇齿道:“王……你不喜欢么?”
穆泷月道:“小容方才还扔石头砸它,怎会好心给它买鸟食,该不会别有用心吧?”
冷小容喉咙一呛,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穆泷月修长的指节又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怎么不说话了?”
果然事事都瞒不过他,冷小容踌躇半响,干脆承认好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孤注一掷道:“王爷说的不错,小容的确是别有用心。昨日里没吱一声就跑了,心里十分惭愧,便想着买份礼物来谢罪的。可王爷家财万贯,什么都不缺。王爷好似也没有特别讨厌什么,喜欢什么。思来想去,觉得鸟食应该对得上王爷的胃口。”
“不是对得上我的胃口,而是对得上小鹩子的胃口。”
扑哧一声,石头站在门外,笑得喷了出来。
冷小容双手在身后攥成了拳头:“是……我嘴笨……说错了。反正还请王爷看在小容一片赤诚的份上,不与小容计较。我两位哥哥出征的事,万望王爷好好留心着。”
“自当留心。只是近日繁忙,没时间照顾小容。待你大哥二哥出征之后,便稍稍好些。小容若无其他事情,便回去歇着吧。”
看来,他生气生得厉害。她就算把口水都说干了,也讨好不了他了。
冷小容心下渐凉,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门口那厮坏鸟儿还在高墙上跳来跳去:“怎么样,泷月不喜欢你了吧,泷月不喜欢你了吧?”
冷小容眼睛都变红了,却又不敢把这鸟怎么样,任凭它趾高气昂地骂骂咧咧。
阁内,穆泷月悠哉游哉地从枕下摸出一串红豆链子,握在掌中微微一撵便断成一粒一粒。
他抡指拨出一粒,运力一弹!
只听“嗖”的一声,小鹩子吓得一个扑扇,还没飞起来便“吧唧”一声,打得皮倒嘴歪。
怨不得冷小容每次打不中他,原来穆泷月生气了,就会拿它练手的。
她还当它是多宝贵的鸟儿呢,原来就是个靶子。冷小容朝小鹩子做了鬼脸,随即便一溜烟的跑了。
石头走进屋子里,把银耳粥放下道:“王爷您不用装了,冷小姐已经走远了。”
话音方落,穆泷月的床下一阵挤动,须臾探出个脑袋来,是个蒙着面的女子。
她从床下爬起来,望着穆泷月的一双狐狸眼儿,几乎要闪出光来!忍不住提起雪白的大腿就要往他床上爬。
穆泷月瘆了她一眼,她赶紧又把腿放下去,靠着床檐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呼气:“王爷哥哥,我为什么非要躲着她,躲着就躲着罢,你和同她说那么久的话,我都憋坏了。”
“因为她是母老虎,吃人不吐骨头的。”
蒙面的女子一阵坏笑:“她是老虎,王爷哥哥便是狩猎的,有猎人保护着我,我还怕她做什么!”
穆泷月眼神一顿,意味深远地道了声:“我要能猎到她就好了,必把她的心掏出来,仔仔细细看个究竟。”
“好好好,掏她的心,食她的肉!”蒙面女子娇笑着鼓着掌,随即又蹙眉道:“既然王爷哥哥这么恼她,为何不杀了她?”
杀了她?石头站在门外候着,听到这句话,心中轻笑:她即便折了根小指头,你的王爷哥哥也心疼得要死呢。
穆泷月默然将手里的书放下,答非所问,自顾自的说道:“我还真当她是怕本王生气,结果,她不过是担心自己的两个哥哥罢了……”
蒙面女子樱唇微动,石头眼见着她又要质问穆龙月了,便赶紧在门外喊道:“王爷,冷将军罗列的嫌疑名单,丘老先生已派人一一探明了,每个人家里的情况都记在了纸上,王爷要不要过目一下,看看从哪些人开始下手。”
“也好。”穆泷月顺应道。
蒙面女子只好关于冷小容的问题,生生咽了下去。
石头赶紧跑进屋里,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从幔帐外递了进去。
床边的女子凑过去要看,穆泷月斜视了她一眼:“你离得太近了。”
她嘟着嘴,不甘愿地挪远了一寸:“这样可好?”
穆泷月没有说话,将花名册翻开。
她也跟着在看,边看边读:“李正,冷凌手下中军。实则为礼部尚书爪牙,家中无田地马牛,无商业铺子。举家穷苦,内室早去,留一小女,年芳十二。顾成恩,冷知临手下厢主,实则为……”
穆泷月一一翻过,将其中一些页数折了个角,再递回给石头。
“把这名单给冷家两兄弟也过目一下,让他们仔细认清楚人。折起来的那些,是我们可以要挟的。务必告诉丘管家,让储玉阁再把这些人家里情况核实清楚了。家中有几个孩子,哪些是最疼爱的,哪些是放养的。又有几个内室,哪些是受宠的,哪些只是暖床的。别到时候,拿着肉吓唬兔子,又攥着萝卜威胁老虎的。”
“嗯,我一定跟下头交待清楚。”说罢,石头便拿着册子急匆匆地出去了。
徒留幔帐里,穆泷月微微凝目,对床边站着的女子:“你玩够了吧,本王累了,要睡觉。”
蒙面女子扭了扭身子:“人家也累了,想和王爷哥哥一起睡嘛!”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是本王太过纵你了么?”
蒙面女子知道自己惹了他不快,连忙摇了摇头:“那我守着钰王哥哥入睡可好?你现在的情况,我放心不下。”
“你在旁边站着,本王睡不着。”
蒙面女子认真瞧了瞧穆泷月苍白的面色,纠结了须臾后终于嘟嘴道:“那就算了……王爷哥哥你好生睡,以后我再同你一起。”说罢,便磨磨蹭蹭的折过身去,三步一回头的出了房门。
见她人走了,穆泷月才看了桌上的鸟食一眼,好似再也没有力气般,宽衣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