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欲擒故纵
冷凌笑得格外熟稔,看来二人是时常在锦绣楼碰面的。
“邹兄,我还当是谁呢!许久未见,快请快请。”
相邀的话刚说完,冷凌又觉得十分不妥,转头顾了顾埋头的冷小容。
邹子明已施施然走来,落席对面,阿寐在冷小容的怀里翻了个身,朝邹子明抛了秋波,娇嗲嗲地喊了声:“邹大人。”
邹子明举头看向那抱着阿寐的陌生男子,越看越觉得哪里相熟。
直到他的瞳孔越来越大,他豁然发现抱着阿寐的竟是——冷!——小!——容!
胆敢在东宫里堂而皇之偷东西的女子,他自然是铭刻在心的。
公然逛窑子的世家小姐,他往后更不可能相忘。
冷小容与他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心里激起不安的涟漪。
冷凌与穆泷月生疏得很,迄今为止,尚且不知邹子明跟穆泷月是一伙的。
冷凌觉得,自家妹妹深居简出,邹子明应当不认识她才对。
遂也不慌不忙的道:“邹兄,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江南做大买卖的萧公……”
邹子明揖手打断:“冷二公子不用介绍了,她又不是与我不是头一次见面。”
冷小容心里猛地一个激灵!冷凌愣了一愣,怀里的阿寐也楞了一愣,原来这个萧公子还真是个大人物,连官拜二品的邹子明都认识,真是后悔小觑他了。
而冷小容紧张得直冒虚汗,他认出她来了!
邹子明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含笑微微地道:“萧公子,听说你在江南的生意都快要做进京城里来了,不日,怕是连钰王的铺子都要被你收去了吧?”
阿寐一脸崇拜的看着冷小容。
冷小容则是满眼迷瞪。
邹子明为什么不戳穿她,反倒顺着她的心意来说?他进来才短短须臾的时间,难道就知道她的意图了?
看来,邹子明察言观色,剖析人事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啊。怪不得如此年少,就在官场行云流水,叱咤风云。
料想在大理寺中,也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只有他不愿破的案子。
冷小容推手道:“哪里哪里,萧某怎敢在钰王的地盘上抢生意。此次来京城,就是特地和钰王商议合作之事的。这不,现在都在钰王府里住着,没能抽空拜访邹兄,实在遗憾得很。”
看似谦虚,实则又把钰王拉出来抬一抬身价,怀里阿寐将冷小容的臂膀,搂得愈来愈紧,缠在她身上,像一只发春的猫。
邹子明配合着冷小容,二人默契地胡吹胡擂一番后,邹子明终于急流勇退。
“与萧公子巧遇,一时高兴过了头,竟忘了隔壁有老友相候,先失陪了。”
“邹大人快去应酬吧,我们改日再好好聚聚。”冷小容逼格很高的点了点头,怀里的阿寐把冷小容缠得跟麻花一样。
冷凌看不下去,追着邹子容施施然的背影道:“邹兄!且等等,带我远离这是非之地!”
隔间里,就只剩她二人。
耳鬓厮磨是可以的,真枪实战却绝对不能,冷小容点到为止,阿寐却不放开她:“萧公子,难道是不喜欢奴家?”
自然是不喜欢,姐姐我可是直的!
冷小容心里暗道,可表面是却是柔情似水:“非也,我只是觉得阿寐是个好女子,应当寻个好人家,不应再在这酒楼蹉跎。”
“那你带奴家走吧!”阿寐眼里闪着的应是泪花无疑。
冷小容心里暗暗的冷笑。
这妓院的女子,早被老鸨教了无数套钱的招数,比如“立志从良”便是一出绝佳的好戏。
男人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为了让她们从良,是倾家荡产。到头来,她们却反悔了,依然要把这窑子坐穿。
阿寐是看上她了不假,但仅仅才接触一天,便要立志从良?
头牌妓女是这么好骗的?
冷小容温柔的笑着:“随我从良?莫负了你的许家好儿郎罢!”
阿寐抓着冷小容的手一顿,眼里渐渐阴沉下来。
“奴家……奴家不可能随许骁卫走的。他父亲身为礼部尚书,乃名门望族,容不下我这风尘女子……”
冷小容怜惜的抚了抚她的头,从怀里掏出一条金条来,顿时,阿寐眼里的泪花闪得更真了。
冷小容将金条塞在鸳鸯枕下:“身在风尘之中,心却在云海之巅。哪怕只是颗砂砾,也是人仰望不及的星辰。阿寐,你是好女子,万千记住这句话,莫低看了自己。”
这话说出来,冷小容自己都要呕吐了。
可阿寐是愣住,是真的神往了,她待过的恩客上百,有在床下骂她的,有在床上打她的。
就属许有厉待她最好,然而他却不可能娶她。
可此人不同,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于是,她伺候冷小容喝酒,伺候她用膳,比对任何恩客都要细心。
时日过得很快,冷小容见天色不早,忽而想起那天上飞着的移动监视器,不禁打了个寒噤,推辞欲走。
阿寐送她到绣楼门口,忽然怕他再不回来,有些失态的道:“萧公子!你……你还会来看我么……”
冷小容转身离去,只留下云淡风清的一句话:“也许吧。”
爱情里最让人着迷的部分,便是“耐人寻味”了,欲擒故纵的游戏,冷小容向来得心应手。
阿寐在锦绣楼呆久了,招摇撞骗的男人见得不少。她看上的人,必定要把对方的底细探得一清二楚。于是,派了两个下人跟踪冷小容的去向。
还好冷小容早有准备,锦绣楼外的马车,是特地让山炮从钰王府借的,绝不用自家荣府的黑色限量款。
她喝了点酒,神志有些不清,依稀觉得马车外有个半人半鸟的声音道:“冷小结巴喝酒了,我要告状,冷小结巴喝酒了,我要告状!”
被臭鸟吵了一路,终于到了钰王府。
她半醉,走路都走不稳。山炮怕主子摔了,赶紧扶着她进去,没扶几步呢,山炮忽然像见鬼了一样,放开了搀她的手。
少了支撑,冷小容身子不稳直直往前栽去,倒在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