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柳暗花明
几个店铺伙计携着个长衫、长胡子的男人进来，带到穆泷月的跟前，道：“王爷，人带到了，就是他买了我们铺子里最后几盅色金料。”
那男人抬头，见这么多衣着华贵的人，围着他站了好几圈，顿时脚就软了，几乎是被伙计提着才能勉强站立。
上惠大人上前打量了男人一眼，身子猛的哆嗦了下，攥着长袖往后退了又退。
穆胧月道将纸人递在他面前：“本王问你，这纸人可是你做的？”
穆胧月的声音很是清洌悦耳，男人却着实抖了下：“不是??不是草民。”
说罢，男人又抬头朝惠大人的方向看却，上惠大人狠狠的蹬了一眼，男人即刻把头埋进脖子里：“草民不知这是何物。”
穆胧月道：“看清楚了，这色料金贵，店里的五十盅同时卖给你和万佛寺的和尚。要是不认，本王即刻就让方丈来和你对质一番。你若是说谎，免不得是要上刑场走一趟的。”
那男人吓得挣脱了伙计的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纸人要扎成太子的模样，必要用带金光的色料才能涂出太子头上的黄金华翎冠。
当天染料一补货，他的确是和万佛寺的老和尚，第一时间赶到铺子里，才从万佛寺的手里，抢下了两盅。
万佛寺的老和尚，最最痛恨他们这些歪门邪道的，要是召他们来，肯定要帮穆泷月作证的。
他这小身板，要是在刑场走一发，还不得要了他的小命。
可他又不敢认，再怎么没文化也知道，太子头上动土，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认了就等于伏了死罪，不认，说不定还有条生路。
遂一个劲的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呃……草民的确是买了色金的染料，可这也不一定是草民做的呀。草民买了两盅色料，大前天夜里就被盗了一罐，去向不明。”
上惠大人紧紧攥着的袖口这才微微松了松：“王爷，纸人究竟是谁做的，的确是不好查明。但纸人和信都是铁证，不是冷小容找人干的，又会是何人，难道她那个贴身丫鬟还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依下官的意见，还是先把冷小容缉拿归案，至于是谁做的之人，日后可以慢慢的查。”
冷小容怒了，气得她齐腰的秀发都似有炸起：“这人明摆着就是在撒谎。哪个小偷不盗金不盗银，非盗他一个色料罐子。假若这真是为了这种染料而去行窃，那他又不是店铺里的伙计，怎么知道这色料罐子被谁买走了？”
“冷小容，这没你说话的地！”上惠大人怒道。
“小容说的，即是本王想说的。”穆泷月问店里的伙计道：“他当真买了两盅色料？”
“回王爷的话，我的确买了两盅。”
穆泷月点点头，幽暗的目光，轻轻落在一个劲发抖的男人身上：“既然买了两盅吗，被偷了一盅，就应该余下一盅。本王这就差人去你屋子里看看，若是真少了一盅，本王便不予你计较。若是两盅都在，呵……”
男人脸色惨白，他不过是想洗脱嫌疑，顺口胡说的罢了。
家里的两盅色料都是满满当当的，他知道再无圆谎的办法，干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这一次是真的声泪俱下。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这纸人也是别人让我糊的，说是不糊就会要了我的命。草民也是没有办法呀……”
穆泷月微微笑着：“谁人让你做的？说出来，可少受些罪。”
男人脸上已是鼻涕眼泪混做一滩，他泪涔涔的望了上惠大人一眼，上惠大人就跟心肌梗塞犯了似的，两拳一握，双眼瞪得比鸽子蛋还大。
男人被上惠大人一瞪，便哭都哭不出来。
他不能说……即便是自己死了，也不能将实情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糊的纸人，是要用来陷害别人的，却不知被陷害的人是谁。
男子六神无主地环视着四周，忽然晃过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婢女。
眼中一个激荡，道：“就是她！”
众人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明所以地愣了半响，。
男子以为，被五花大绑的婢女，定是雇主要栽赃陷害的人了。
反正自己是免不得一死了，不如一口咬定是她，算是替雇主解决了心头大患，雇主承诺给他家人的一笔好处，也算要牢靠些。
穆泷月淡淡地问：“你可认清楚了？”
那人含泪点点头：“回王爷，小的认清楚了。”
穆泷月侧头朝着冷小容一指：“你确定不是这一位？”
男人有些吃不准穆泷月的用意，抬头来寻上惠大人的眼色。
可他既已败露了，上惠大人哪敢再冲他使什么眼色，他只巴不得这男人别在无故看他就行。
男人得不到提示，犹豫了一会还是笃定摇头：“不是。”
山巧一下乐得开花，冷小容只是淡淡一笑，越发觉得穆泷月是个心机深沉的主。
穆泷月转过身来，看向上惠大人，眼中略带戏谑地道：“上惠大人，你觉得此事？”
男人方知指错人了，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头也直低的触碰到了地上，畏畏缩缩。
上惠大人吓得满头虚汗，连带脸色也变得越发苍白了，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他原以为，依着穆泷月的性子，一定会锲而不舍的追查到底，直到把幕后主使给揪出来为止。
他甚至几度都笃定，自己是要死在穆泷月手里了。
却不想，眼看着就要水落石出的了，穆泷月却终止了问话，反过来征求她的意见。
他到底是何用意？
上惠大人将额头密惊汗一擦，动作做罢，便下定主意，忙不迭指着管事婢女道：“好啊，你竟敢扎太子的纸人，还陷害冷小姐！平日里……平日里本官算是瞎了眼，才让你跟在我身边，做了个掌事婢女！”
“上惠大人……还请明察！女婢冤枉啊大人！不是奴婢，不关奴婢的事啊！”
上惠大人哪会给她伸冤的机会，当下就上前狠狠踹了她一脚，又指着跪在地上哆嗦不停的男人道：“来人！把这两人给我压下去，待本官回去一定要好好的严加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