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悠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来,醒来时入眼的是医院白得吓人的天花板,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昨天的场景与李夫人死的场景甚至与十几年前爸爸死的场景交叠在了一起。开始浮上脑海,眼前的白色被血色整片整片地覆盖。
“呜……”伍悠悠拽紧了被单,隐忍地啜泣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为李莎那天向她辞行祈求她原谅的时候。自己没有原谅她而对不起;还是为因为自己的关系还害死了李夫人而对不起;又或是为当年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跳楼,死在自己面前而对不起?
她不知道。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错了!
就像是当年一定要追问父亲又关于妈妈的事时。父亲双眼中出现的那种愤怒与心痛让她觉得自己错了一般。
愧疚不断涌了上来。酸涩悲呛全部咔在喉咙里,这个时候,她除了躲在被子里哭之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出路。
葛陌站在房门外。心里只觉得堵得慌。手搭在门把上,却第一次怎么也推不开。
韩幽担忧地看了看他,“陌少……”
葛陌闭了闭眼。低低道,“你说她现在会想见我吗?”
韩幽心微微一颤,低眉道。“我想夫人也需要一个人想想。”
葛陌握在门把上的手猛地一紧。随即慢慢松开。“她不想见人,那就不要去打扰她。”
韩幽点了点头,“聂教授已经吩咐过了。夫人只是受了点刺激,想通了就没事了。这段时间只要按他给的方子好好调理夫人的身体就好了。”
葛陌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眉心。
韩幽看着他眉眼间若有似无的疲惫。心微微有些酸涩,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雷洛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夫人了!
陌少因为夫人有了正常的情绪是该高兴,但是过头难免会伤到自己。
韩幽心中一惊,脸色倏地苍白了起来,自己怎么能……
“什么事?”葛陌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韩幽连忙摇头,“没……只是担心夫人她……”
葛陌眉眼深了深,转身往外走,“她没事。”
语调停了停,又继续响起,“让人将小少爷接回来。”
伍悠悠不知哭了多久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期间韩幽没办法叫醒她,就只能给她喂了点稀粥,又让护士按聂远的吩咐给她打了药水跟营养针。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妈妈……”
听到软糯的声音,伍悠悠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猛地睁开眼,一转头就见小娃娃正红着一双可怜兮兮地盯着她。
“小艺?”伍悠悠心中涌起一抹愧疚,撑着身体起身,小娃娃立即拖着枕头踮着脚枕在她身后。
伍悠悠一阵心酸,拍了拍床边,“谢谢宝贝。上来跟妈妈坐一块,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小娃娃连忙摇了摇头,短手短脚地爬了上去。
伍悠悠伸手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心里一片软,小娃娃的模样还跟以前一样,但是面色却红润多了,身体也结实了不少,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可见,这段时间他过得不错。
伍悠悠瞬间放下了心,“小艺,在学校这段时间,你开心吗?”
小娃娃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她,点头,“开心,就是有时候会想妈妈。”
伍悠悠心微微一颤,一股甜意涌了上来,同时又觉得哀伤。
小孩子对周围的事物总是特别敏感的,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
“妈妈,你不要担心,爸爸让人接我回来的时候,小艺已经去看过妈妈了,还跟她说了很多话,妈妈会高兴的。”
伍悠悠猛然回神,看着孩子红红的眼,她喉咙里一片干涩,单手抱过他,她哑声道,“小艺,妈妈想让你知道,虽然以后你不能光明正大的思念自己的妈妈,但无论如何,以后你都不能忘记她,知道吗?你的妈妈是很好的人!”
小娃娃闷闷地点头,“嗯,我知道!爸爸也这么跟我说过。爸爸还说我是小男子汉了,要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事该忘记什么事不该忘记。”
伍悠悠鼻尖一酸,眼角忍不住敛出一滴眼泪来,“小艺,那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会很快就会回那边的家,到时可能……会有很多叔叔伯伯婶婶……你害怕吗?”
小娃娃连忙摇摇头,推开了她一眼,伸着小短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我不怕,妈妈也不要怕,爸爸会保护我们的!”
伍悠悠微微一愣,看着面前小人儿坚定的眼睛,心里又是苦涩又有些好笑,“你陌爸爸都跟你说过什么了?”
“妈妈,你说错了!”小娃娃一本正经地纠正她,“爸爸就是爸爸,不是陌爸爸。妈妈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
伍悠悠心猛地一抖,隐隐的愤怒感涌了上来,葛陌到底跟孩子说了什么!怎么小艺这么小就知道这些事了?
但同时她自己知道她无法反驳,也没有理由生气,小艺作为他们的孩子必须从小就得懂这些,更何况他的身份又很特殊。
“扣扣!!!”这时,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打断了伍悠悠的思绪。
“进来吧。”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韩幽带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面容沧桑憔悴的妇人。
“夫人,这位太太有话跟你说。”
伍悠悠愣了愣,看向她身后感觉有些熟悉的人,“请问你是……”
那名妇女走上前来,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先掉了下来,“伍……伍小姐,我……我是李莎的母亲。”
伍悠悠微微撑大了眼帘,面前的脸与记忆中照片上那张年轻时髦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她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面前的人就苍老成这样了,不仅面容憔悴老迈,连先前染着颜色的头发也花白了一片。
酸涩一瞬间涌了上来,她闭了闭眼,小半分钟后,她睁开眼看向了小艺,“宝宝,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韩阿姨出去玩?”
小艺看了看她,又防备地看了看李莎的母亲,坚定地摇摇头,“我要留在妈妈身边。”
“小少爷!”韩幽忍不住叫出声,在她看来,小孩子不应该过多参与大人的事,更何况是这么沉重的事。
伍悠悠抬手打断她,“没关系,小艺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你先去忙吧。”
韩幽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等韩幽关上了门房,伍悠悠才哑声开了口,“阿姨,坐吧。”
李莎妈妈点了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伸手从口袋里抽一封信封递给伍悠悠,伍悠悠伸手接了过来,慢慢打开了信封,里面躺在一张便条还有一条淡蓝色的珍珠胸针,从成色做工就看的出来价格不低。
“这是……”
李莎妈妈哽咽道,“这是我家孩子离开家前让我一定要交给小姐的东西。”
伍悠悠深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那张便条,上面只有短短三句话:
“总监,今天是您的生日,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还请你放心,买礼物的钱绝对是我踏踏实实工作的工资,不是其他的什么。我知道到现在我已经不配再说什么做什么,我也不敢祈求你的原谅,只是希望你能收下这份礼物。”
“啪嗒!”一滴水滴在纸上,模糊了那字迹。
“妈妈……”小娃娃见伍悠悠哭了,红着眼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角。
伍悠悠连忙仰头逼回眼泪,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妈妈没事,宝宝乖。”
李莎妈妈看着两人,眼底的痛楚更深,“伍小姐,虽然我家孩子没跟我说,但我也知道是她对不起您。我也知道她对您是真的感到抱歉……我知道我这样很厚脸皮,但是,但是看在我家孩子已经没了的份上,您能原谅她以往的所作所为吗?后天的葬礼,我想她如果泉下有知是希望您能去给她上一炷香的。”
说着,她连忙起身,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求求您了!”
伍悠悠脑子里炸开一片,眼圈因为憋泪而变成通红,喉咙里更是哽涩一片,痛得难受。
“对不起……我会去的,阿姨您先起来……”
李莎妈妈愣愣地看着她,几秒后,她慢慢起身坐了回去,却捂着脸悲呛地大哭了起来,“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孩子,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高,孩子他爸跟自己也是一样,他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出身。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每次看到村子里其他人家里的孩子有出息,他们都会无比的羡慕。
所以她从小就跟孩子说,一定要努力读书,家里没有关系,你只有自己努力,努力读书读出去,不要像爸妈一样在家种田,辛辛苦苦一年也依旧吃不好睡不好。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就变了呢,变得攀比、变得势利、变得眼里只有钱了。每次自己责骂孩子没出息挣不到钱的时候,自己为什么就没看到孩子眼中的伤心……
都是她的错啊,是她这个母亲逼死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女儿的,最该死的人就是自己,但是为什么死的却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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