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四大王国有什么事情发生么?”雪无伤歪头问他。
“也没有什么事发生,除了......沐城那边。”白月涯突然想起来,“对了殿下,你之前不是让我查沐城的事情么,我查过了,沐城城主这段时间一直挺正常的,也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只是自从圣月之链的消息散开后,前往沐城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不仅仅是风的一些人,就连花王国、雪王国和月王国的人都有。
最近城里人心惶惶的,都想要知道到底哪一天圣月之链才会现世。”
“沐城城主见到那么多人涌入城中,就没有任何动作和反应?”雪无伤思索着。
白月涯嗯了一声,“对啊,我跟踪了他三天,他吃喝作息,一切正常。”
“太过正常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雪无伤凤眸暗暗涌动着。
沐城城主的为人,他虽没有接触过,但还知道一些,他为人刚正不阿,率性直爽,正义感十足,虽掌管着素有‘死城’之名的沐城,但城内的百姓,对他爱戴颇深,这几年,沐城倒也一片平静。
谁知前段时间,突然有人传来,圣月之链,在沐城内!
这无疑给安静的沐城,带来了狂风似的骚动。
几乎在消息流露出来的同时,西陵大陆上对圣月之链有心的人,开始齐齐朝着沐城进发。
“白月涯,你先回去,这件事,本座会亲自查查。”雪无伤看了看天色,已快时至深夜了,不知道那个丫头还想不想见到他?
站起身来,他朝着小院内走去。
白月涯脸色一急,跟了上去,“殿下,您不回去?”
“不回,这挺好。”想到了沐月舞,他唇角蔓延开一抹轻笑,从未有人吸引过他的注意力。
“殿下,您留在这里,该不会是为了那个沐月舞吧?”白月涯不死心,跟在雪无伤身边,认真的问着。
雪无伤没有说话,兀自朝前走。
白月涯攥了攥拳头,“殿下,您难道不知道,你不可以喜欢上凡女吗?明知是错还要为之,除非您想要害了她。”
倏然——雪无伤停下了脚步,脸色阴沉的回过头来盯着白月涯,“你说什么?”
白月涯心中一惊,对上雪无伤黑色的眼眸,好似海水翻涌,只要一不小心便会将他吸进去,从此万劫不复,“这件事,您不是也知道么?”
“什么该死的烂理由!你说,为何会有这么一说?”
“我......我也只是听殿下师父说的......”
“你到底是谁的人?本座的还是那死老头的?这天下之人尽在他的掌控中?”雪无伤眯着眼睛,危险寒芒如同银光,豁然绽放。
白月涯第二次见到自己的主子这么渗人,第一次是在祭司府邸中,他提起了沐月舞,主子也是这般神情盯着他。只要提到沐月舞的事,他就会感觉主子如此危险,那气势,护她护的特别严实,不知道主子发现没有?
“殿下.......”
“不要再让本座听到有关于不可以喜欢,不能喜欢她的事,还有,你回去告诉那死老头,与本座有肌肤之亲的第一个女人,已经让本座杀了,那女人,本座看不上。”小小的孩童,冷酷的说着,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白月涯一直盯着雪无伤,直到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他站在树下,依旧没有离开,仿佛自己陷入了什么回忆中,“殿下,您是否未曾发觉,您太过在乎那个女人了.......”
想不通,为何冰冷绝情的殿下,也会有动心的一天,想不通为何决绝冷酷的殿下,为何会这么在乎一个女人?那女人,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殿下在如此危险的时刻,也要留在她的身边?
雪无伤回到小院,远远的就瞧见院内亮着灯,他心下放松,随即便是疑惑,这都已经是深夜了,那丫头怎么还没睡,以前,她都是在子时之前睡的,这是她的习惯。
他走近,见院门开着,自然而然的走进去。
沐月舞感觉到异样,微微回神,一晃身从房顶上落到雪无伤的面前,盯着他。
雪无伤摸了摸鼻子,寻摸着要不要给这个丫头解释一下。
大眼瞪小眼,他揣摩着该怎样说这丫头才会对他免去戒备心理。
“你去哪了?”没等他开口,沐月舞先说了话,却是这么一问。
雪无伤不免的有些惊讶,“出去转了转。”
“哦。”沐月舞不再看他,转身朝屋里走去,纤细的背影,像是故意掩藏着什么。
白美人从房顶上窜下来,瞅了瞅雪无伤,“你终于回来了。”
“美人,过来睡觉!”屋内,传来沐月舞冷冷的声音。
雪无伤觉得莫名其妙,想到刚才沐月舞说的话,忽然间笑了笑,那个丫头也没有这么无情嘛,其实,她还是有一点点关心他的吧?要不然也不会问他去哪了。
想着,他心情大好,干脆利落的进了房间,小身子直直的杵在床前。
沐月舞和衣而寝,背对着他,原以为这小家伙只是看一会儿就乖乖去睡觉了,没曾想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我想和你睡。”雪无伤说的云淡风轻。
沐月舞嘴角一抽,不动声色的挑眉,“快去睡觉,大晚上的不要折腾了。”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吧?
说着,她又躺下了。
雪无伤杵在原地,大眼睛骨碌了一下,随即小跑着走向墙角。
沐月舞听着动静,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小家伙还是很听话的.......
念想刚刚消失,只听得小跑的声音又传了来,她歪头一瞧——
“让你去睡觉,你抱着被子干什么?”
小无伤小嘴抿着,美丽的脸,浸上委屈的神色,小摸样落在沐月舞的眼里,好似她欺负了他似的,“我想和你睡.......”
沐月舞睁着眼睛,“不要任性了。”她蒙上被子,不再看小无伤,她很不喜欢跟陌生人睡在一张床上,非常的不习惯......
雪无伤完全不照着沐月舞的话做,两只小胳膊,紧紧的抱着锦被,神情哀伤,站在床边,大喇喇的看着沐月舞。
美人从另一方墙角的小床板上探出小脑袋来,瞅了瞅不远处的一大一下,嗯嗯了一声,又接着睡去了,貌似主人拿小无伤没办法呀。
沐月舞蒙在被子里,未曾闭眼,小无伤在床边,她不是感觉不出来,只是完全不知道这小家伙今晚上是抽的什么风,以前他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的。
“咳咳,咳咳......”雪无伤轻声咳嗽了一下,音色暗沉,似乎故意压抑着,怕影响到床榻上的人休息。
沐月舞动了动身子,继续不理,这个小家伙,冷了会自己回去睡得吧?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沐月舞掀开脑袋上的被子,“你到底睡不睡觉?”
雪无伤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站立姿势,抱着被子,许是身体还未恢复的原因,脸色有些发白,“我想和你睡......”
沐月舞眯着眼睛,将他的情况,尽收眼底,“只准今天一晚。”终究还是妥协了,这孩子为了她,受了伤。
雪无伤咧嘴一笑,艳丽的姿容,直让沐月舞在心里暗叹着,这丫的就是一个妖孽的化身,瞧瞧这倾国倾城的样子......
直溜溜的将自己的被子铺在床上,小无伤钻了进去,小脑袋朝着沐月舞靠去——
“再乱动,我就把你踢下去!”沐月舞横眉冷眼,她朝里靠了靠,卷着自己的被子,背对着雪无伤,再不说话。
雪无伤扬了扬唇,乖乖的将脑袋收了回来,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眸中满是笑意,这丫头不容易亲近,还是一步一步来吧,要不然,别说这床了,估计这房间,她也会把他丢出去的。
一夜好眠——
第二天起来之时,雪无伤的精神,好得不行。
日子很平静,他的身体在逐渐康复,谁也没有再提起关于狼蛛和阁楼里的事情,这几天,沐月舞还是在白天的时候会去阁楼里看书,日子一如既往的过着。
十天转眼即过——
早上,沐月舞收拾了一些简单的东西,打了包裹。
雪无伤静静的看着她,知道该来的始终都要来,这几天,太平静了,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些东西,你拿着,我已经托绿长老照顾你了。”沐月舞将收拾好的东西交到雪无伤的手里。
雪无伤指尖颤了颤,“你不要我了?”
一句话,没有多重的语气,偏偏就这么清清淡淡的样子,让沐月舞的心都要软了,想到沐城之行,艰难险阻,她冷声道,“带着你,会很累赘。”
雪无伤黑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沐月舞,他的眼底,暗自闪过一抹微光,“我不会拖累你的。”
“那也不行,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你说不拖累就不拖累?”沐月舞故意沉下了脸,这孩子还小,有很长的路要走,她跟他,也只是萍水相逢,沐城危险重重,带着他去,只会让他更加危险,何必呢?
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完全不给雪无伤说话的机会,她带着美人,前往沐城。
沐城位于帝都西方,属于边城,不算近,行车时间,速度快的话,最少也要两天两夜。
坐在车上,沐月舞一直在看沐城的地图,这次去沐城,她跟长老说了一下,这段时间,绿长老对她照顾有加,她总不能不告而别。
“小舞,你看,小无伤在后面跟着呢。”白美人闲来无事,撩开车帘,望向外面。
沐月舞神情一冷,移目看去——
果然见一个小小的孩子,跟在马车后面不停的跑着。
“车夫,快点!”沐月舞一声冷言,吓了白美人一跳。
“小舞,小无伤他.......”
“带着他,你是想让他死吗?”沐月舞瞥了美人一眼,凉凉的说着,虽然冷酷无情,但却是最现实的话。
追根究底,她还是不想让雪无伤陷入危险。
马车一路行走,她的心情总是平静不下来,想要掀开车帘看一看,却又担心看到那孩子令人心疼的样子。
忍了一会儿,直到感觉不到马车后面的异样,她才掀开车帘,向外瞧了瞧——空旷的地带,只有唯美的景色,空无一人!
她微微松了口气,那孩子,离开了吧?
正欲放下车帘,恍然间一道清华的影子落入她的眼中,小嘴紧抿着,露出凉薄的意味,他的小眉头,微微蹙着,一股子倔强的劲儿,好似有一种死也不放手的感觉。
她心尖颤了颤,说来也怪,明明看他跑得不快,可他总是跟马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落不下他,捻着车帘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她好像低估了小无伤的性子,这孩子,不是她能掌控的.......
“停车!”她喝令着,下了车,小无伤在马车后面停了下来,阳光洒落,金色光点俏皮般的在沐月舞的发梢上晃动着。
雪无伤对上她清冷的眼,不说一个字,也没有再往前走,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他的额头,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偏生的他脸不红,气不喘,沐月舞心下一软,怎么也狠不下心去不管他。
“上来!”她转身,留下两个字。
马车继续前行,车内多了一个他。
见沐月舞不说话,雪无伤也不说话,坐在马车里,他好不自然的倚着车窗,笑嘻嘻的盯着她。
沐月舞突然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好像惹到了一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月舞,我会乖乖的跟在你身边的,保证不让你担心。”雪无伤突然开口,语气中满是笑意,那个得瑟啊,他就知道月舞不会忍心丢下他的,他还是小孩子嘛......
沐月舞横了他一眼,“谁在担心你了。”
嘴硬,**裸的嘴硬。
雪无伤也不与沐月舞较真,一路上哼着歌儿,好不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