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她的自愿
对于爸爸被打这件事,姚成一虽然想替爸爸出气,但是一家人都说是被乘客打的,打完后乘客还跑了,找不到人。姚成一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地方替爸爸报仇去,这件事不了了之。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她并不知道。
第二天她背着书包继续上学,她要考大学。考医学院!
姚成一顺利参加高考,自己估六百多分,高出一本录取分数线几十分。
爷爷听了非常高兴,破例喝了很多酒。
爷爷告诉姚成一报考师范,文秘之类的志愿。爷爷说将来从事这样的职业不能草菅人命。
姚成一清楚爷爷的心结。
因为爷爷随口对姑姑说:“现在感冒流行,你嗓子疼肯定是感冒,吃点感冒药就会好。”
爷爷没想到他这一句话害了姑姑的命。姑姑得的是白喉,那一年刚刚十九岁,大学一年级。姑姑就这样在花季里随风消逝,也把爷爷的自信带走了。
爷爷从那以后,闭门不出,只在家养花种草。
后来中医院效益不好,人员分流,爸爸和爷爷的徒弟纷纷下岗,爷爷为了家人和徒弟们的生活,重新开设中医堂坐诊。
姚成一没敢违拗爷爷的嘱咐,当着爷爷的面,她爽快地答应了。
暗地里,姚成一把自己的志愿改成医学院七年的本硕连读。她一定要找到他。
纸是包不住火的!
姚成一自己做的包子终于露陷了。
那是八月下旬,天空下着雷雨。
爷爷坐在书房,手里把玩着他最爱的翡翠印章。他把姚成一喊进去,问:“成一!你的录取通知书怎么还没到呢,楼下孙家儿子的录取通知书都寄到家了,我看着眼馋,你的呢?不会漏取吧!”
爷爷不放心。
姚成一知道,自己再不能隐瞒,她把录取通知书往爷爷黑色的书案上一放,说:“您看!”
爷爷听说录取通知书来了,欣喜地说:“还藏起来,想给我惊喜吗?”
爷爷拿起录取通知书细瞧,看到她医学院的本硕连读录取通知书后,整个人立刻僵住,用手指着姚成一问:“你怎么不听我话?”
姚成一想起爷爷说不能草菅人命的话,就辩解道:“我不会草菅人命的。”
爷爷听到后,气的手都抖起来。伤心地拍着书案说:“我真是老了,连孙女都认为我说的话不中用,我真是愧对本草堂。”
爷爷说完,拿起书案上的银针盒一下扔到窗外,一脸悲怆。
姚成一没想到爷爷会这么震怒。她跑过去想给爷爷赔不是,她看到爷爷的脸色开始泛白,脸上渐渐渗出密密的汗珠。
她赶忙跪在爷爷的脚下,说自己错了。爷爷摇头,脸色越来越青白。握着翡翠印章的手,伸向姚成一的眼前,吐字不清地说道:“堂印,给你。”
姚成一握住爷爷的手,摇头说:“爷爷,我错了,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姚成一哭着大喊。
妈妈听到姚成一的哭喊,跑进来,看到这种情况,快速抓起固定电话叫120救护车,并且给丈夫打电话,让丈夫快些回家,她说爸爸好像得了心肌梗塞。
妈妈想起外面正下着大雨,又嘱咐丈夫开车小心点。
爷爷去世了!
爸爸因为听到爷爷心肌梗塞,在雨中开快车,发生车祸,致使一对卖菜的夫妻殒命,锒铛入狱。
好好的两个家庭瞬间家破人亡。
妈妈也因为惊吓和伤心过度,得了心脏间歇性偷停。
幸福离姚成一的生命远去。爷爷的疼爱随着那一缕青烟消散,只给她留下悔恨和遗憾。
爷爷下葬的事情,爸爸因为在狱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四叔和十叔帮助料理的。他们俩都是爷爷的好徒弟!
特别是四叔,他本身就是外向的一个人,业务不精通,张罗事情完全胜任,整个丧事都是他主持的。他替爸爸尽了一个儿子应该做的所有事情。
在姚家墓地,姚成一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裙的漂亮女人,跪在姚家祖坟外,对着爷爷的墓碑大声嚎啕。她哭得特别伤心,风云为之动容。
本来是响晴的天空,竟然落下瓢泼大雨。
那女人顶着雨水依然跪在那里。
四叔和十叔去劝了几次,她依然跪在那里哭喊。就是不敢走进墓地一步。
姚成一实在看不过,问带病坚持为爷爷送行的妈妈:“她是什么人?”
妈妈说是被爷爷赶出家门,永不相认的姚家亲属。
姚成一认为她哭的很可怜,就想让她也进来祭拜爷爷。
妈妈拉住她说不行。说爷爷曾经摔破姚家的一只碗,发誓:“我们姚家没有你这样的人。远远的滚,永远不许踏进我们姚家一步,即使我死了,也不许你踏进我们姚家的祖坟。”
妈妈还说,这个姚家亲属因为破坏别人的家庭,被那家所有亲属鄙视,痛恨,十几年一直躲在海外,过着灰色的人生。
几天前,这个亲属因为想念女儿,才回来看看。又被那家的儿子按进水池里,差点憋死。
爸爸就是因为气不过,才去跟他们理论。爸爸打了人家,人家也把爸爸打的鼻青脸肿。
妈妈说,爷爷交代,他们的恩怨跟我们姚家无关,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幸幸福福过一辈子就行。没想到,我和你爸爸依然过得这么凄惨。
妈妈说完,也开始放声大嚎。跪在姚家祖坟外的漂亮女人同妈妈一样惨烈的悲号。最后晕死过去,被十叔和四叔送去医院,苏醒后又一个人孤单地离开这座城市,去海外流浪了。
爸爸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姚成一要和妈妈相依为命七年。
姚成一忍住所有的悲伤,细心照顾生病的妈妈,逗妈妈开心,劝妈妈想七年以后。七年以后,爸爸出来,他们还会团聚,还会幸福的相守。
妈妈瞧着懂事的女儿,心疼说道:“成一!妈妈就是为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等你爸出来。妈妈会好好等到那一天。”
姚成一和妈妈相拥而笑。
这是一份爱,一个约定!
仅仅几天时间,姚成一成长了。
她知道她是爸爸的希望。她是妈妈的寄托。她是姚家的支柱。
她必须坚强,她必须面对。
她必须给爸爸和妈妈一片幸福的蓝天。
姚成一和妈妈将爷爷的本草堂完全交给十叔打理。因为这之前也一直是十叔主事,四叔做着替爷爷买卖药材,跑跑各大部门的清闲活计。所以,姚成一和妈妈决定依然沿用爷爷的人事安排不变。
妈妈是善良的人,她由自己的凄惨,想到爸爸给对方家庭造成的伤害。妈妈让四叔和十叔去慰问受害者家属。说如果他们有困难,一定尽力帮助。
十叔回来告诉妈妈,受害者家属是一名刚刚考入警校的男孩。他不接受任何帮助,只想让肇事者伏法。
妈妈说,孩子说的并没有错,她们让他失去一个家,她要还给他一个家。
妈妈和成一带着一片诚心去看望那个孩子。
姚成一和妈妈敲开那个男孩的家门,见了面,才知道她们是一个学校同年级不同班的同学,他叫崔超然。
崔超然一头乱发遮着他的半张脸,脸上黑红一片,皮肤干裂,一看就是被日光强烈的暴晒过。
他紧闭着嘴唇,仇视地盯着姚成一看。他也认出来,他们是同一届的同学。
姚成一知道他体育特别棒,跑的也特别快。学校运动会上,他像一阵风跑完一百米,惹得全校同学为他喝彩。
姚成一和妈妈说明来意,崔超然冷冷地说道没必要。他还说,如果能让他死去的爸爸妈妈活过来,他就去。
姚成一和妈妈最后只好告退。因为崔超然提出的条件,任何人都做不到。
妈妈临出门的时候,拉着崔超然的手,流了很多泪,一直抱歉说,她理解他的孤单,他的恨意。她希望用自己的母爱让他依然享受母爱。
妈妈的泪水,惹得崔超然也哭了,而且他哭得更凶。他把姚成一和妈妈推出门,一个人扑上床大声痛哭。
妈妈听着崔超然的哭声,含泪离开崔超然的家。
姚成一自己去找过几次崔超然。几天都没看到他的人影,问了邻居才知道,说他每天都去工地打工,为他自己挣学费。
姚成一心酸地流泪,她偷偷跟着崔超然去工地干活,挣了钱让工头交给崔超然,说是由于他表现好奖励的双倍工资。
那个工头见姚成一这样的女孩家,一心为崔超然赚学费,就偷着把事情告诉了崔超然。崔超然先是拒绝,撵姚成一走,后来见实在撵不走,就给姚成一冷色看。姚成一装出不懂他给她冷脸瞧,依然每天去工地干活,挣的钱给崔超然。崔超然不接受,姚成一就让工头替崔超然收着。
工地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的冤仇,工人们开始慢慢劝导崔超然,说人家这么诚心诚意,你这样执拗就太无情了。他们家也不希望出这种事,既然出了,也无法挽回,肇事者已经伏法,女儿又这样来赎罪,应该原谅人家。
崔超然这些日子跟姚成一相处,确定姚成一同妈妈并不是虚情假意,而是真心诚意想给他一个家。四叔又是能说会道的人,终于说动崔超然,跟着四叔进了姚成一的家门。
从此,崔超然就成了姚成一的亲人,因为崔超然比姚成一大六天,所以崔超然是哥哥,姚成一是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