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间出来后，他站在公用前室的洗手台边，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怒气，望着镜子里的人。
刚从国回来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是此刻，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发现眼前的男子无比的眼熟，就好像是陈肖……
“陈肖？”他下意识地把脑中闪出的称呼念了出来，随后像是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画面一样，把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猛地往前倾去，差点要撞上镜面时，才倏然顿住。
如此近的距离，他可以看清楚自己脸上所有的细节，从眉眼到下巴，没有一处是没有调整过的，但组合在一起，却真真其实地像极了过去的自己。
莫非他是气昏了头，产生了错觉？
肖落想着，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火气消下去一点点后，再次看向镜子。
奇怪了，他看到的人，依然是陈肖。
怎么会这样？肖落不自觉地抿了下唇，镜子里的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不由得蹙了下眉头，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了他的表情上。
曾经为了彻底摆脱陈肖，他特意请了一位老师来帮他改变自己的神态，甚至不惜以损伤声带为代价让声音变得完全不同，更别说笔迹那种能看出个人风格的直接表现。
他以为这么做就能万无一失，却恰恰低估了她对他的影响力。
怪不得，身为心理医生的孟雅君那么轻易地就能认出他是陈肖。
当时，他觉得是因为有其他人在，她稍微试探就能猜出来，现在想想，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了变回陈肖的倾向，只是他自己没发觉而已。
就连蓝天把他错认成20岁的陈肖时，他还以为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原来，是他渐渐地变回了陈肖，她才能凭着潜意识里保留的情感再次爱上他。
理清思路后，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反麻，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万万没想到，她早就对他有所怀疑了吧？
一时之间，肖落心底的那股烦躁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给季遥打电话，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又开始颤抖起来，他换了左手拿手机，将右手握成拳试图控制，反而使整个手臂都跟着晃动。
一阵挫败感瞬间从他的眼底生出来，他盯着右手看了片刻，猛地伸拳狠狠地砸向墙壁上的镜子。
随着“哗啦”的声响，面前的人脸上出现无数的裂缝，而他的手背也被锋利的碎片划伤，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下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自言自语道，“陈肖，你怎么那么蠢啊！要是早点跟她解释清楚，我也不用这么处心积虑地骗她，还有，都怪你当时不考虑后果地说出真相，她妈妈才会经受不住刺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着，他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打算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扫到某个破碎的镜片上折射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肖落的身体顿时僵在原地，他有些不知所措地住了口，听到她带着哭腔的质问，“你说过不会骗我的，你个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