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无论霸夜如何狂吼,周围的却始终没有一人站出来动手。
伴奉也是人,他们之中虽然不乏一些人以神族之名耀武扬威,但其中更多的人还是因为神族当中有更好的修炼资源而加入这里,说起来也不乏心性正直之士。
而且闻道有先后,江流不久前引动大道之力,对神族圣山上的每一个人都算是有半师之恩。
但凡是灵剑期凝聚了剑魂的人,都能从冥冥之中感觉到他们与江流的这点因果联系,又怎么可能冒然帮霸夜出手?
“怎么了?我说的话都不好使了吗?”
霸夜目露凶光,举剑对准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伴奉,神族的人他不能威胁,但是奴隶,他想杀就杀!
“够了!”
江流眼中显露出一抹嫌恶,身形一闪,青云浮动,片刻间就来到了那霸夜的面前。
他的手臂在剑意的覆盖下坚如钢铁,只是抬起手臂那么轻轻一挑,霸夜手里的剑便应声被挑开。
“你竟敢……”
“我竟敢怎么样?打你?”江流揶揄的看着霸夜,手指头对着霸夜的胸口轻轻一点,刹那之间,一道刚猛的剑华便迸射而出,将霸夜击飞。
这霸夜看起来境界与江流不相上下,可实际上却几乎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能修炼到如此地步,完全是依靠神族充沛的资源而已,哪里是江流的对手?
噗!
倒飞出去十多丈的霸夜这一次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了,以前无往而不利的威胁之语对江流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好使。
“好了,就这样吧。”这个时候,人群中终于站出来一个人,此人生的样貌堂堂,眉宇之间颇具威严。
江流本来也没打算继续动手,见有人站出来为霸夜说话,索性也就对那人轻轻点头,随后收起了体表的护体剑罡。
“血煞道友,你乃我们神族的贵客,霸夜这孩子无理取闹,还请勿怪。”那俊朗的神族剑修对江流轻轻抱拳,紧接着身形一闪,片刻之间就来到了十数丈开外的霸夜面前,将之扶起,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流眉头一皱,心底暗暗记下了他的样貌。
此人,只怕是敌非友。
“小友,倘若没有其他事情,你就先来我这里吧。”
他正打算离开,突然间一道温厚的声音便当空传来,紧接着,他的脚底便出现了一抹赤红色的霞光,引导着下山的路。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赤红色霞光,江流身旁的神族、伴奉们各个都非常的恭敬,主动为他让开了道路,没有任何一人敢踏上那霞光半步。
不久后,他便来到了圣山之下,果然看到梵羽老祖正在门外等候。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多大的面子,但是看到这一幕的神族中人,却各个心惊不已!
想当年,就算是外界声名最响亮的星盟盟主到来,也没能让梵羽老祖出门迎接!而是一直大马金刀地端坐在正厅当中等候的。
“江小友,你来了。”梵羽老祖难得非常的和善,顺势把江流引入房门。
“前辈,不知我那兄弟……”江流最关心的还是顾翎风,他本以为梵羽老祖会亲自照看顾翎风五天,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撇下他了。
梵羽老祖却是满脸无所谓:“放心吧,我已经亲自交代了下去,族中的人,会尽可能让他在五天之内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我神族的宝物虽然不能让人破损的根基重塑,但是只要根基尚在,医治好他的力量却是不输任何人。”
江流轻轻点头,他相信神族有这个能力,为今之计,无论自己再怎么担心,还都是要耐心等待。
“来来来,小友,我们二人一见如故,何不畅谈一番,老夫这里有的玉液琼浆。”见到江流点头,梵羽老祖赶紧趁热打铁道。
江流心中暗笑,他哪里不知道梵羽老祖打的什么主意?
对方多半是想问清楚大道之力的由来。
不过这从来都不是自己需要担心的事情。
那大道之力当日如何出现,又如何成为他的力量?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浩瀚大陆稍微关心过此事的人,想必都会了解。
只是神族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一家独大,认为外面的世界蝼蚁横行,漠不关心,才会没听过江流的名字而已。
江流稍稍定了定神,没有拒绝梵羽老祖的好意,按照他的安排入座。
“来来来,小友,这可是传自上古之时的甘泉雨露,普天之下,估计也就只有我神族如今还能保有这等至宝,服之以后,对大道的感悟颇有助益。”
江流受宠若惊:“竟然是如此至宝?小子却是不敢喝了。”
梵羽老祖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至宝也只有用在对的人身上才能发挥作用,像我神族如今这些子弟,要是让他们服用这等甘泉,反倒是浪费了。来小友,休要推辞。”
见到梵羽老祖先一步举杯,江流慌忙也把酒杯举起,这等存在敬酒,只怕天底下还没有什么人敢拒绝的。
噗!
不过,那传说中传自上古的甘泉他还没等喝进嘴里,肩头就突然间窜出来一道黑影,硬生生的挤进了他的怀里,小脑袋挡住了他的嘴,先饮了杯中酒。
“哈哈哈!”梵羽老祖看到小灵兽竟然做出这等举动,非但没有恼怒,反倒开怀大笑,“这倒是老夫安排不周,神兽降世,理当在此席有一个自己的位置!”
言罢,只见这梵羽老祖大袖一挥,顷刻之间,江流身旁便又多出了一方餐台,下面还有为小灵兽特意增高的蒲团。
琼浆玉露,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叽……
小灵兽怯生生的朝江流看了一眼,看到江流点头以后,才突然欢呼一声,跳到了一旁,甚至急得都伸出了粉红色的小舌头,又是惹的梵羽老祖一阵大笑。
这一举动,让梵羽老祖心底对江流更是在意。
别人不知道神兽是什么,他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神兽,相传可与天通,是天威所化,哪怕认了主,也是与自己的主人平起平坐,平辈论交。从来都没听说过有神兽会对自己主人的态度如此在意的。
大道、神兽、玄天黑玉……
这每一样东西,都是足够让梵羽震惊的东西,但此刻却都同时出现在了江流的身上。此时梵羽不由扪心自问,自己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小友,老夫有一事想要询问,不知你这神兽,是从何而来?”梵羽老祖言辞恳切,目光灼灼的盯着江流,唯恐江流回避自己的问题。
他是最讲规矩的,既然说了江流是自己的客人,便不会做出胁迫的事情,所以如果江流选择不说,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强行憋着。
好在,江流似乎没有隐瞒的意思。
只见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在梵羽老祖恳切的目光注视下,方才缓缓开口说道:“其实关于这小家伙的来历,我还没跟任何人说起过,不过前辈素来是晚辈敬重的存在,既然前辈询问,那我也不隐瞒了……”
说着,江流就把自己当日在千峰岭如何找到小灵兽,如何被人围攻,又如何与顾翎风相遇的事情一字不漏的给讲了出来,但却没有说自己为何会深处千峰岭深处。
但梵羽老祖根本就不在乎江流是如何出现在那里的,他在意的只是小灵兽!
“竟然是这样?”梵羽老祖愣了一下,“想不到你与顾家结识,竟是因为如此,不过这神兽认主的过程,倒也是颇为感人,临危救主。哈哈哈……”
梵羽老祖的目光在小灵兽身上扫视了一番,江流的话他信了五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高高在上的神兽为何会认当时只是一个剑武者的江流为主!
感化的力量,是无形的,同时也是非常强大的。
至于另外五分,那只剩下一个解释:当年的幻灵兽认主,只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事情而已,与其他灵兽认主并无差别。只是那个时候的幻灵兽也就只是幻灵兽,至于变成神兽,那是以后的事情。
梵羽老祖不愧是老狐狸,心里虽然有了几分推测,表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只是对江流与小灵兽的友情表示赞许:“想必自那以后,你们二人一定经历过许多的事情吧?这小家伙能有今日的力量,是否与小友得到大道之力有关?”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说的没有一句废话。
“大道之力……”江流脸色变了变,迟疑道,“这个还请前辈不要详细追问,我只能告诉前辈,我得到大道之力是在夺天谷,不过……”
嗯?
当江流说出夺天谷三个字的时候,那梵羽老祖的脸色就已经变得不自然。可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更令梵羽老祖心里难受,心里一遍遍的叫着‘而且什么?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呀,我没拦着你啊!’
看着梵羽老祖脸色阴晴不定,江流看火候差不多了,方才说道:“前辈大概也知道夺天谷的规矩,那里面所发生的事情,我不便多说。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什么只是什么?”
梵羽老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但表面上依然装作平静,压制住自己心底的呐喊,静静看着江流。
“只是我的大道之力虽然得自夺天谷,可是得到这流量的过程中却发生了一些事情,想必此事理应不受夺天谷规矩的限制,可以拿来一说。”
‘那你倒是说呀!’梵羽老祖桌下的拳头已经开始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