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盈儿虽未明说,可言语中却已经有了逐客之意:“倘若事成,那我便等于是为他报了仇;若是失败,至少你们不会被星盟的人牵连,日后也可伺机再行报复。”
“唉,柳姑娘,那我们便告辞了。”言尽于此,江流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这柳盈儿对复仇已经产生了执念,任何人都是说不动的,不过那隐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他却是需要马上离开去调查一番。
二人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住处,直到这时,封云烟才开口对江流解释隐门的事。
作为自小就生活在血薇中的人,封云烟对天下宗门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不久前在听雅阁,那位光头老人拿出隐门令牌的一瞬间,封云烟便几乎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隐门,是如今浩瀚大陆所剩宗门中最特别的一个。
百年之前,在宗门林立的浩瀚大陆之上,隐门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罢了,甚至小到甚至都不足以被称为一个门派,更不足以被当年企图颠覆浩瀚大陆的幽神教看中。
是以,这区区一个小小的隐门,才能在当年那颠覆了浩瀚大陆的一夜惊变中存活下来。
其他能保留下来的宗门,当年无一不是经过过一场血战,实力大损后才得以守住宗门根基,但是隐门当年什么都没做,却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此消彼长,就悄悄的成为了浩瀚大陆能排的上号的宗门。
不过这一切还不算完。
当年的浩瀚大陆虽然一夜惊变,可是存活下来的宗门中依然有强者镇守,而隐门实力本就羸弱,更没有绝对的强者,是以在当年依然是一个不太被重视的存在,在暗中韬晦。
直到百年前那场大劫被终结,星盟成立,隐门在整个浩瀚大陆也依然只被一小部分人知道。
可是大劫过后,浩瀚大陆为了防止那‘一夜惊变’的事情再度发生,开始各自闭门静修,不再广收弟子。每一个进入宗门的弟子,要不就是宗门内部的长老们游走世间时亲自考察,要不就是由星盟举荐,考核的极为严苛。
这样虽然能保证各大宗门弟子的背景干净,可却也大大限制了宗门的发展。
“如此说来,各大宗门禁止把悟道之法传授出来,初衷反倒是为了保护浩瀚大陆了?”江流愕然。
封云烟无奈的点头:“事实确是如此,当年的幽神教手段神奇无比。据说那让一夜之间覆灭各大宗门的人也并非幽神教众,而是源自于幽神教影响下的各大宗门内乱!而后各大宗门采取闭关锁山不再广收弟子的策略,就是为了防止这一类事情再度发生。而且……”
“那些幽神教众连曾经宗门内的强者们都能蛊惑指使,让他们欺师灭祖,那么天底下的平民百姓就应当更不在话下了。不外传悟道之法,是为了杜绝这些人成为自己将来的敌人?”
江流似乎明白了封云烟的意思。
“正是如此。”封云烟轻叹道,“我也是这段时间才从血薇内部查到了这些消息,其中很多还是仅仅只有师父与父亲才有资格知道的……当年那场惊变,幽神教众参与的其实并不多,只是他们成功用某种办法把浩瀚大陆的强者变成了他们的傀儡,甚至让这些人性情大变。而真正的幽神教众,其实只有极少数人!”
“这些年来,师父他也曾仔细勘察过幽神教的历史,却查不到丝毫的源头。”
说到此处,封云烟也是满脸悲哀。
先前浩瀚大陆都险些被人颠覆,事到如今时隔百年,整个浩瀚大陆的各大宗门虽依然生存那场浩劫的恐惧之中。
但,却居然没有一人能知道那场浩劫的根源究竟在哪。
他们……甚至连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却每天杯弓蛇影,心存恐惧不敢壮大自身。
这听起来着实是一件可悲可笑可叹之事。
本来,这其中的一些隐秘封云烟跟江流都是没资格知道的。
可是这段时间他们毁灭三神祭坛、闯荡夺天谷的事都让他们与那场浩劫深深联系在了一起。
楚天星也不知作何打算,竟把这些星盟跟宗门都明言不许外泄之事转述给了封云烟听,并让她在合适的机会告诉江流。
“各大宗门故步自封,便等于给了隐门这等存在发展的契机,想必百年前谁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谁也看不上眼的小小隐门,如今已经成为浩瀚大陆一股排的上名号的力量。”
封云烟虽然在笑,可这笑容中究竟有几分真意,几分嘲弄,就只有她自己明白了。
“师父他有没有说过,当年幽神教众是如何控制各大宗门的中坚力量,让他们颠覆自己宗门的?”江流再次问道。
封云烟摇头道:“这一点师父倒是没说,可能连他也不清楚吧。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幽神教众的力量已经完全被消灭了。星盟跟各大宗门也都十分确信这一点,连师父也是如此,直到……”
封云烟瞥了一眼江流,没有继续说下去。
“直到我的出现,对吗?是我的出现让师父知道当年的幽神教并没有完全被覆灭,是不是?”
江流苦笑,他永远不会忘记在夺天谷之时,羽星门中人看到他魔血爆发后的恐惧与惊呼。
“少主,宗主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同那幽神教众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有些问题,宗主他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而已。”
“罢了。”江流摆摆手道:“这些事情以后不必再提了,连那些站在浩瀚之巅的强者们都想不通的事,我们在此讨论又能有什么办法?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浮翩诀。这样,无论柳盈儿让不让我们参与四天以后的行动,四天以后,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去城主府一探!”
柳盈儿早已经把浮翩诀交给了血薇,可楚天星却还是让江流来这里亲自夺取,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这并不仅仅是为了考验江流,更是楚天星给江流的一个机会。
一个亲自为廖云生复仇的机会!
时间流转,转眼间四天时间已过。
江流虽没有悟道之法,可这段时日以来却没有半刻时间停止过感悟血道之力。
“少主,时间到了。”时间临近子时,封云烟十分准时的从房中走出。
“嗯。”
江流早已经准备妥当,拿好佩剑便带着封云烟一起走出了院子。
二人在几天前就设计好前往城主府的路线,这一路轻车熟路自然不需要多说。
更何况四天以来,两人也曾分别悄悄前往听雅阁跟柳盈儿密会了几次,把所有的机会都搞清楚了。
这柳盈儿倒也是个极为聪明之人,心思细腻,诸多算计让江流也颇为叹服。
不过无论她如何算计,计划成功的前提还是实力。
没有隐门的人相助,这些计划也只是摆设而已。
而自打四天以前的那次会面以后,光头老人便没有再出现过,不过即便如此,柳盈儿也愿意一赌!
这一夜,当江流与封云烟二人抵达距离城主府二百余丈的高楼之上时,仔细观察之下,果然发现有几队人马在悄悄朝城主府靠近。
这是柳盈儿刻意交代的。
她遵守了跟光头老人的约定,让自己的人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一切看起来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就在这个时候,江流却突然脸色一变,大叫不好!
“空气中没有半点血腥味!而且这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隐门的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就杀死城主府内的剑仙吧?”
“十多个剑仙而已,宗主他不需要动手,剑意镇压就能轻易杀死他们,少主不必惊慌。”封云烟倒是要镇定的多,“我想,或许那隐门的人为了保险起见,要等听雅阁的人进去了以后再动手。”
宗门之人自有宗门之人的自尊,他们犯不着为了这么样一件小事就蒙骗柳盈儿。
不过虽然封云烟在解释,可江流依然觉得心底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掉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寂静的城主府中,终于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站在江流他们现在的位置,甚至可以借着月光清晰的看到在城主府内部的院落之中的情况。
听雅阁派去潜入城主府的十队人马,竟然全都被人围在了院中打斗!连府中的剑仙也惊动了五位!
听雅阁一方十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有剑仙的实力,其他人的实力只有大剑师巅峰,又岂是五个剑仙的对手?
只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十个人就倒下了一半。
“隐门的人竟然真的没来?”
封云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宗门中人自有宗门中人的风骨,他们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