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来了?”
柳盈儿到底是掌控了听雅阁两年,且一直都没被城主府发现她密谋的女人。
她心思深沉,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立马换了副面孔,站起来对江流道:“张大哥,盈儿的命还请你暂且记下,等我们完成了整个计划,盈儿必当领罪!霜儿,现在就带那人进来!”
江流站在一旁轻轻点头没有言语。
他突然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女人有些可怕也有些可怜。
毫无疑问,她刚刚一心求死是真心的。
可现在誓达目的诛杀盛家中人一定也是认真的。
现在的柳盈儿想死但也不能死,如果有人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杀死她,那柳盈儿一定会奋起反抗。
无论对方是谁!
没过多久,房门外就再度响起了敲门声:“阁主,他来了。”
“进来吧。”柳盈儿独自坐在上位,同时安排江流跟封云烟坐在自己左边,等候外面那人进来。
嘎吱!
房门紧接着被人轻轻推开。
但随后出现在门前的,却并不是江流印象中的那位佝偻老者。
现在到来的老人虽然依然有些驼背,可是脑袋上却十分光洁,连眉毛也被剃光了。
重要的是,这老人的额头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乍看上去,谁也不会认为如今站在门前的这位老人,就是六天前刺杀盛宗之人。
也只有江流、霜儿、封云烟这些当日曾正面看过那位佝偻老者的人,才能从眼神与面相上依稀辨别出此人的身份。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老先生为了隐瞒身份,还当真愿意下血本啊。”柳盈儿却显得并不意外,依然端坐在房中,没有要邀请这位老人进来的意思,“不知老先生今日到此有何贵干?难道你就不怕我通知府主的人来抓你吗?”
“呵呵,柳阁主确定这里说话方便?”那光头老人并不在意柳盈儿的威胁,反倒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他这话之中,其他的部分完全可以忽略,但唯独那一个‘柳’字,却惊的柳盈儿身子一颤!
“柳阁主不用惊慌,六天前老夫既然愿意在此地冒险,便是已经认定了你不会出手帮那盛宗擒拿我……同时,我也没想在那个时候击杀盛宗。”光头老人说话之时脸上始终噙着笑意,他这话也解释了江流一直以来的疑问。
六天前,那位负责保护盛宗的五华剑仙就曾说过,有一位精通血道剑诀的剑仙把他引开了。这就便是证明这光头老人的手下也是有剑仙存在的。
他们那一日倘若真想就此击杀盛宗,完全可以派一位剑仙前来,而绝不仅仅只是一位大剑师巅峰的老人。
同时,这光头老人简短的话中还透漏出第二层意思。
那就是柳盈儿不必在他面前演戏,他早已经看破了其身份,而且他的身边还有更多的强者!
这是一种警告,警告柳盈儿不要妄想把他留下。
“老先生进来说话吧。”柳盈儿对房门后的霜儿打了个眼色,让她从外面把房门关上,同时低声道:“老先生直言快语,让我也就直接问了,你为何要杀盛宗?”
“因为他身上有一部可以让剑武者悟道的法门!难道这不是两年前柳阁主父亲的死因吗?”光头老人哂笑道,“看来柳阁主还是不愿意坦诚相待啊,不过这倒也无妨,你且听我把话说完。”
说到此处,那光头老人的面色突然严肃了起来:“柳阁主,我知道你在天元府城的所有安排,也知道这一月以来你招兵买马,准备在这段时日就动手。所以我想,倘若柳阁主人手不够,老夫倒是可以帮你一些。”
“哦?你能帮我多少?”柳盈儿眯起眼睛,“而且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盛翰格看破了我的谋划而故意派来博取我信任的呢?”
“区区一个盛翰格还指使不了我。不过柳阁主有此一问倒也不无道理。”说着,那光头老人就从腰间掏出一块青色令牌,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道:“柳阁主看了此物以后,就不会再认为我是盛翰格的人了。”
嗯?
江流注意到,被这光头老人拿出的令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看似由青石铸成,可被光头老人丢下之时,声音却有好似金属。
整个令牌上其他地方都尤为光洁,可唯独令牌的正中央,被刻画着一个小小的‘隐’字。
“隐门?”
柳盈儿大惊!慌忙把那令牌拿在手中仔细观察,又用剑仙真气仔细查看,这才终于确定,“想不到你们堂堂宗门弟子,竟然也会做出这等杀人夺宝之事!那悟道法决对你们宗门弟子有何用处?”
“没有用处,但它的存在却会毁了我们宗门的独特地位。那神秘的悟道法门已经被盛翰格贡献给了星盟,我们已经无法阻止星盟弟子学习这悟道法门,可是及时获取这悟道法门,了解它的作用乃至弊端,倒也不失为一个补救之法……这件事其他宗门不愿意出面做,我们隐门自然也就只能站出来了。”
光头老人说话之时表情平淡,让人找不出丝毫的破绽。
宗门弟子为了维护他们在浩瀚大陆上的特殊地位,确实有理由来做这些事。
“这是唯一的补救之法,不过虽然此事已经无法挽回,但是对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我们还是要略施惩戒的。”光头老人勾起嘴角,“可我们没想到的是,就在我们的人潜入天元府打算对盛翰格动手的时候,却意外打听到了柳阁主的身份。”
铛!
柳盈儿脸色猛然一冷,当即就甩下了光头老人的隐门令牌:“你们是想把盛翰格身死的锅背在我身上!”
“没错!”光头老人丝毫不惧柳盈儿身上散发出来的剑仙真气的压制,“那盛翰格表面上毕竟是星盟推举出来的人。我们隐门虽然是天底下所有宗门中做事作为隐秘,名声也最不好的,但这等公然与星盟作对的事情最好还是能不做就不做!”
“我是想杀死盛家的人,不过我不会跟你们合作,走吧!”柳盈儿到底有几分傲气,不愿意被别人当枪使。
“这件事恐怕就由不得你了。”光头老人哈哈大笑,“柳阁主,你我都知道城主府的实力如何,也明白你们听雅阁与他们的实力差距。没有我们隐门的帮助,你是断然不可能成功的……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两天以后若你答应,那就在听雅阁门前放两盏紫灯,到时候我自来相会。”
说完,这光头老人也不管柳盈儿是不是答应,起身便走。
“给我站住!”柳盈儿突然起身拦住光头老人,咬牙道,“告诉我,你们能帮我到什么程度!”
就算成为隐门的替罪羊又如何?柳盈儿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击杀城主府中的所有人。只要最后是这个结果,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盛翰格回来之前,我们可以出手帮你对付现在依然留守天元府城的所有人。不过到时候我们隐门中人只会暗中行事。”
光头老人转过头来看着柳盈儿:“能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三天以后一旦那盛翰格回城,府中便等于又多了十多位剑仙的力量!哪怕是我们隐门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同时对付这么多人也几乎不可能。”
老者说出这句话的意思也很明显:隐门不是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城主府,而是他们必须在保证身份不暴露且不留下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对付盛翰格!
“好!那就定在四天以后,盛翰格的回城之期!”柳盈儿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哦?柳阁主不再考虑一下了吗?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光头老人颇感意外。
却只见柳盈儿目光坚定,嘴里淡淡吐出八个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好!那四天以后,我们便会派人去城主府杀了那些碍事的人。不过在那天之前,你们听雅阁须得提前一天闭门歇业,等到当晚子时,你们十人分五路走城中的五条干道靠近城主府。那时我保证那里只会剩下一府的死人。”
“一言为定!”柳盈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直到那光头老人离开,江流与封云烟在终于开口:“柳姑娘,这一次行动看起来是你们在合作,可实际上整个行动都是那隐门在让你们做出要攻击城主府的假象,到时候这满城的人都会知道听雅阁的密谋。你有没有想过,倘若隐门当真能按计划行事自然是好,可万一他们临时反水,那么听雅阁……”
“事到如此,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柳盈儿叹了一口气,神色黯然:“只有答应他们的条件,我才能保证当盛翰格回城之时得不到任何的援助,才能当众杀之,为他报仇!我想隐门那堂堂一个数百年传承的大宗门,必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蒙骗我。二位,此事你们只管旁观便是,不必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