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已经在消退了，休息一晚，明日便能全好。”李末道。
风文峥点头，目光深沉绵长，“谢谢你救我。”
李末抿了抿唇，眼神不自然地瞟向别处，放冷了声音，刻意拉开距离，“刚才在峰顶，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早死了。所以，这颗药只是还你救命之恩而已，不必言谢。”
风文峥垂眸，“那……谢谢你之前帮我解蛊毒。”
“解药本就是你的，是我冒昧在先，不知你身上已有蛊毒。如此，就当是将解药归还于你。”
李末客气的推辞，让风文峥这几句刻意的亲近，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般，再接不下话题。
她心头暗恼，责备自己一番。她什么时候跟他变得如此亲近了？又什么时候如此信任他，到了能跟他有说有笑的地步了？
她攥紧袖中的拳头，真是一不留神就放松了警惕……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发病的时候，你明明可以不管的。这样，你也可以报仇了……”风文峥问。
李末微微挑眉，眸里带着一股凛然。她冷笑一声，“拿走你的解药，然后看着你发病，死于荒无人烟的冰天雪地中……呵……我，不屑，你，也不配。”
“下次再见，我会堂堂正正地杀了你，为莫门的兄弟们报仇。”她说到最后一句话，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而她每说一句，那话都如千斤重的铁锤捶在风文峥的心上，到最后，那削瘦而笔直的脊背猛地一颤，像失去了重心一般，彻底瘫了下去。
然。她袖中的拳头依然紧紧地攥着，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不是这样的。
但，她必须这样。
其实，她从他发病时就一直想问，若他离开了无影宫，没了每月一次的解药，他蛊毒必会再犯，那时，他又该如何去解？
也不知这次分别，下次会不会再重逢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矛盾的结合体，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感性的冲动，一半是理性的重负。而就在刚刚，火焰燃尽了海水，理性战胜了感性。她，做出了抉择。
黑暗与阒静缓缓覆盖。
雪山的这夜，出人意料地，寂静沌重。无风。无月。
稀疏寥落的星辰钉在夜幕，闪着极微弱的光。
生铁一样腥寒的沉默。
篝火发出的‘噼啪’声尤为清晰。
他们各怀心事，在这漫长又寒冷的夜里，思绪飘摇，仿若隔世。
这么多年，有些事像一只插销，死死地别在心门上。锈了之后，里面的打不开，外面的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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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李末醒来时，风文峥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她算了算，早就过了跟东方凌约好的四日。
既然拿到了冰玄花，得快些下山，好跟风雪他们汇合。
她不见了人影，估计他们已经急得不行，现在应该也有人上山搜救了吧。
她抬头跟风文峥对视一眼，气氛仍是十分尴尬。
“下山？”他却总能读懂她的心思，抢先一步说道。
“嗯。”她应了一声。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