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那憔悴的模样，李末心中忽然浮起一丝罪恶感，但她已下定决心的事，是绝不会再改变的了。
分道扬镳，对谁都好。
李末在随身的包袱里翻了翻，拿出两个小药瓶，又拿出一大半的干粮，递给风文峥。
“这药有御寒的功效。干粮你拿着，足够撑到下山了。”
风文峥的目光，顺着她的手向上望去。她半张容颜沐浴在阳光中，镀上了一层柔美的光晕。但与这柔美相悖的，是她处于黑暗之中的另半张容颜，还有那疏离淡漠的目光。
他心头一痛。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双唇紧抿，缓缓抬手，接过了李末递来的东西。
手上一轻，李末垂眸转身，背好包袱，行至洞口时顿住脚步，侧首。
“下次再见之时，便是终结之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风文峥削瘦的脊背猛然一僵，视线想要追随那抹瘦小的身影而去，却只捕捉到了虚空。
她走了。
她一走，仿佛将洞内最后的温度也一并带走了，他只觉冷风嗖嗖地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抖。
没有丝毫犹豫地，他站起身，跟了出去。
李末大步走着，鞋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很想回头看上一眼，但她不敢。
她怕一回头，刚在心底垒好的高墙，就塌了下去。
于是她仰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山顶，走得飞快。
雪地的‘咯吱’声规律地响着，可她走了一会，怎么好像发现这声音有些杂乱？不像是她一人的？
想到什么似的，她猛地转身，就见风文峥在她身后不远处紧紧地跟着。
也不知是因为没休息好，还是真的太累了，他的额头竟出了一层薄汗，急促的喘息在空中形成一串接一串的白白的呵气。
风文峥见她转身，微微一怔，然后就跟她大眼瞪小眼了半晌。
“你怎么还跟着我？”李末皱眉，沉了沉声音道。
“我......也要上山，碰巧顺路......”风文峥小声答了一句。
在李末听来，他的小声是心虚的表现。但人家都说了碰巧顺路，她又没办法赶他走......所以，她最终只能哼了一声，鼓着腮帮子继续赶路。
她有火撒不出的模样，落在那双桃花眸里，无比的可爱。
然。风文峥还没来得及扬起嘴角的弧度时——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疼痛。
疼痛只持续了几秒钟。但那痛，仿佛从胸口而起，向四肢扩散一般。虽短暂，却如千万只蚂蚁啃噬，痛得深入骨髓，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
他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抬首望了眼前方那抹越来越远的瘦小身影，确认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后，风文峥才驻足在原地，半弓着身缓和了好久。
因为刚才那股窒息的感觉尤为强烈，此刻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耳嗡嗡作响。
他手紧紧按着胸口，大口呼着气，感觉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后，才直起身子，艰难地迈出一步接一步，尝试着拉近与远处那抹身影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