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末：“！”
敢情这小子是故意的？！
她还未来得及发火，就听他小声解释道，“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
李末的满腔怒火，听了他的话，不知为何，竟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既没责备他，也没安慰他，反而无比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能确定他们没事？”
风文峥重重地点头，“嗯。”
李末松了口气，见他也休息得差不多，便提议道，“既然他们没事，那我们继续向山顶行进吧。”
“好。”风文峥应了一声，躬下身去将她背起。
李末趴在他的背上，眉头渐渐缩紧。瘦，他太瘦了，可能瘦的只剩下骨头了。她隔着厚重的衣物，都觉得硌得紧。
他是很久没吃饭，还是被谁虐待了？怎么瘦成这样？比起在莫门的时候，瘦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末这样想着，眸中不由出现了一抹怜惜之色。
可是，这抹怜惜很快地就消失不见，然后由神色复杂取而代之。
他们之间，隔着百条人命的血仇，隔着兵戎相见的宿命。她本该杀了他，她本该不应再与他有交集。可她却怎么也狠不下那心，怎么也挥不下那刀，怎么也不能将他与那个她视如亲人的风文峥分开。
她不该，对敌人心软。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了一丝凉薄，“休息一晚，我的脚明日应该就能行走了。”
“谢谢你救我一命。也谢谢你不辞辛苦背我走了这么远。”
风文峥一听，以为她被自己感动，稍微心软原谅了他，勾起唇角正要开口推辞，就听她接着说道——
“明日……你便下山吧。”
风文峥的心猛地一沉，脚步蓦地一顿，桃花眸随之一暗。
终究，还是要赶他走么？
他迟迟没有答话。
像是默许，更像是无声的反抗。
“你我已形同陌路，本就不该同行。”李末见他不语，解释了一句，似是微微的叹息。
风文峥依旧沉默，迈开脚步垂首大步走着。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却仿佛在一瞬之间感受到了他周身的落寞。
……
当你期盼时间慢些走，最好停留在此刻时，时间就像是上了轴的钟表，嘀嘀嗒嗒转的飞快。当你盼着时间快些流逝，好让心烦与忧心之事像书页一般快速地翻过，时间却偏偏放慢了脚步，让本就难熬的分分秒秒变得更漫长更折磨。
李末觉得，这条路，他们走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长。
风文峥觉得，这夜晚，好像一天比一天短了。
他还没有看够她，天就亮了。
李末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坐起身查看左脚的情况。
风文峥在对面默默地看着，许是一夜未眠的缘故，他的眼圈泛着淡淡的青黑色，脸色也略显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不堪。
李末揉着脚，因为昨天一整天都趴在风文峥背上，没有走路，晚上又休息得很好，所以脚已经不怎么疼了。
她又在袜子外包裹了一层棉布，将脚捂得严严实实，足够抵御寒气，才穿好鞋子，看了风文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