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血很好。”雍予坐在石桌上,将蟾蜍一掌推上凳子,盘膝而坐:“本君要在此恢复五日,你出去吧,明日再来。”
“是。”九引捏着瓷碗退出石室。殿中无人,她轻轻松手,瓷碗被她捏过的地方碎成几块瓷片。
九引:“殿主?”
九引:“魔尊?”
无人应答。
九引冷哼一声,拢了下额前碎发,摇摆着向山顶药园而去。
云歆之觉得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回来。
“喂,小阳阳,我出来了啊!”
不待云歆之反对,炽灵已经游魂一样飘了出来,一脸傲气的横着二人中间,指着二人拉在一起的手点来点去:“你们这是做什么?”
炽灵表情甚为不屑,琉婉云慌张的丢开手,想必这位上神见不得师徒做的太过分,正不知如何辩解,忽听炽灵在一旁道:“小阳阳,你是我的主人,你应该拉我!”
琉婉云,云歆之:“……”
琉婉云嘴角抽搐着。云歆之挑眉看向炽灵伸过来的手,嘴角似乎也跟着抽动了那么一下。
继而他握住那只伸过来的爪,炽灵得意的表情还没爬上眼角,已经被云歆之施法一拽,滚回了诛仙印中。
炽灵大怒:“小阳阳,放我出去!”
“以后不许这么叫我。”云歆之不为所动,重新拉起琉婉云的手:“要么你叫我云歆之,要么同你方才说的一样,叫我主人。要么……你就不要再出来了。”
闷了半晌,炽灵在云歆之耳边妥协道:“好吧好吧,本君不和你计较。你封我在里面干什么!?我要出去溜风!”
琉婉云捏捏云歆之手心,云歆之知她又不忍心了,忙道:“你才刚入了诛仙印,这几日不适宜在外走动。诛仙印是神器,你也需时日与它相处。让你留在里面,是为你好。”
原来是为本君好么?
炽灵在一片虚空中飘来飘去,觉得作为器灵来说,这身子确实有些沉重了。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丝毫不觉得云歆之是在诳他,不过人待老实了,嘴却越发不能停,老婆子一样叨叨个没完。
琉婉云觉得,这前辈莫不是一个人在炎池中呆的时间太久,想着一次性把三千年没说的话全部说完么?若不是亲眼见过炽灵那一脸不将天地放在眼里的高傲,琉婉云定要以为他是个无耻话唠。
炽灵好奇:“歆之,我们走到哪了?”
而后锲而不舍:“路上可有什么好的景致?唉,我好久没看过风景了。”
旋即有些不耐烦:“小丫头呢?她为什么总不说话?”
转为暴怒:“……你俩在干吗?本君问话听不见吗?”
最终无奈:“喂?!喂喂喂喂?”
一开始的时候,二人尚还有心应付。被折腾一溜够后,终于发现此龙极擅蹬鼻子上脸,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便直接晾着不理了。任炽灵一句句的砸过来,他俩竟也练出了能不受干扰说话的技能。
就这样一路热热闹闹的回了云崖。
云歆之给墨泽蓝递了个信,望了琉婉云一眼,带着呱噪了一路的炽灵去了后山。他和炽灵想要更好的驾驭诛仙印,必须做到心意相通,气力相汇。而这些,都建立在彼此默契的配合之上。
琉婉云无视师父眼中的告诫之意,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云歆之在后山山顶布下结界,终于将憋了一路的炽灵放了出来。
诛仙印是神器中的神器,与昊天镜同为上古伏羲神祖遗留下来的宝物。同为神器的七星独幽,在诛仙印之前也得乖乖叫一声‘老大’。
云歆之望着远处飞过来的一只甲虫,微扬下巴:“就以它为目标,你能做到么?”
炽灵没有说话,而是回了他一个藐视的眼神。
随着云歆之骤然伸出的食指,炽灵化为一道细小的疾光,仿佛在旋爬空气,那甲虫还在思考待会吃桃子还是吃桃叶子,扑扇的双翅已经被细光穿透出三四个孔洞,漏风的翅膀支撑不住它肥胖的躯体,嗡嗡的掉了下来。
炽灵似在笑,半空都荡漾着欢愉的笑音,他犹如一条细长的小龙,在甲虫即将落地的瞬间穿透它的身躯,一分为二,两瓣躯体整整齐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炽灵落地化为人身,负手挺胸,火红的长发如阳光下的一团火焰。他缓步走近,颇为不屑的说道:“用这种小东西练手,你是看不起我吗?”
云歆之看着他,唇角忽然扬了那么一下,伴着这一扬,他的手如一朵绽开的雪莲,向着炽灵胸口袭去。炽灵暗骂一声“阴险”,堪堪躲避,拍出一掌击在袭来的雪莲之上。
琉婉云正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摇着腿啃桃子,眼珠黏在云歆之身上始终都没撕下来,这一掌推出的气浪,直接将桃子榨成了桃汁,给她来了个新鲜的水果面膜。
琉婉云顶着一脸糊糊一骨碌爬起来,揉揉摔疼的屁股,脸都顾不上擦就往结界外狂奔。
怪不得师父要大张旗鼓的把山顶罩起来,果然她还是太年轻啊!
但,已经没机会了。
“哇!”琉婉云惨呼一声,人已经被倒卷着吸到二人中间,云歆之微微皱眉,运气将她向外推,炽灵不干了,挑一挑那双红色的剑眉,硬是将琉婉云拦了回来。
就这样,琉婉云像是一颗被卷到浪潮中的小石头,被二人玩一般推来推去,力道虽然柔和,她却完全摆脱不开,四肢不听使唤,只能扯着嗓子大喊:“我错了!师父,炽灵大人,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来了!”
“小丫头,让你平日不好好修炼。想当年……哼!”炽灵忽然住了口,顺着云歆之的力道出掌,没了阻力,琉婉云仿佛蓄满了力量的羽箭,嗖的一下几乎要钉在桃林之中。
“哇啊——啊啊啊啊!!”
琉婉云简直要哭出来了,手忙脚乱的提气推力,好不容易才在撞坏一颗桃树之前停下来。
糊在脸上的桃汁早干成了黏黏糊糊的浆糊,扶着树干爬起来就泉水那跑去,边跑边后悔,不听师父言,吃亏在眼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