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附身了。”云歆之端坐在桌子对面,目光落在老汉身上,半晌,说出一句让琉婉云不寒而栗的话:“他背上趴着个女人。”
琉婉云一下瞪大了眼,使劲看了好几遍,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她疑惑的转过头,云歆之淡淡道:“阴灵似被制住了,气罩太淡,你当然看不见。”
妥妥的修为压制。
琉婉云撇撇嘴,手肘支着桌子歪着脑袋看着她家无所不能的师父,上下打量了半天,郁闷道:“为什么说我是鸡,师父就是无呢?还有之前那个男人怎么又是鸟?后面那人又是猪?……我感觉,我们看起来和那些动物一点也不一样呀。”
她琢磨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莫非那鬼能看出人的前世?”
说完,忙呸呸呸的呸了好几声,无视云歆之那一脸“你想象力真丰富”的表情,有些苦恼道:“我上辈子才不是鸡,这老头,哼!不过他说师父上辈子是无,师父本就是风,说的到也对的上……这……”
“胡思乱想。”云歆之有些佩服琉婉云的想象力,急忙掐断她乱飞的思绪。
一只快溃散的阴灵而已,怎么可能看得出人的轮回转世?便是他都没这个能力,何况是只女鬼?
“那是什么?一会儿下去我问问这老伯。”外面有吆喝声,琉婉云往外看去,正看见小二拿着扫把去打那老汉,老汉连连喊着猪,连滚带爬的忙往一边跑,气得小二都快跳起来了。
不一会,小二挂着萎靡不振的笑端了菜进来,报菜的声音都分外委屈。摆好菜打帘子出去,还在心里咒骂不已:老东西,骂老子是猪,你全家才是猪!
云歆之依旧没有动筷,琉婉云也习惯了,师父矫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食人间烟火似得。
她将嘴撅的老高,故意吃的吧唧吧唧响,想勾起师父大人的食欲。可嚼了半天,腮帮子都麻了,师父他老人家还是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琉婉云将口中的米饭咽下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这时,隔壁雅间突然传来一阵大笑。接着便听得一个粗犷的男音说道:“子衿兄,恭喜你新婚大喜,娶得******!”
然后另一个细细的男音接话:“是啊,王玉可是王大人的嫡女,你小子真是走了****运了!”
“刘兄,话不能这么说,子衿怎么说也是有名的才子,今年的秀才,前途不可限量啊!”说话的是个慢吞吞的男音。
接着就是短暂的沉默,似在等那位子衿兄说话。
云歆之木头一样,琉婉云听了几句,觉得颇有意思,便一边吃菜,一边竖着耳朵全当听说书人讲故事。
只听一个文弱的男音笑了笑,终于接话道:“诸位好友莫取笑我了,连请诸位吃了五天的四海楼了,就饶了我吧。”
“哈哈,好好好不说了。不过昨日听闻……”先前那个粗犷的男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子衿以前的那个相好,就是红梅庄那个采荷……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据庄里的老妈子说,已经丢了十多天了,出去采买就再也没回来过,子衿,你知道这事么?”
他声音很小,但只要琉婉云想听,就是再小七八分也能听到。
听到此处,琉婉云动筷的手顿了顿,顿时被这个生动又有些离奇的故事打动了,听得更是入神,就连对面的云歆之也回过头来,专心的盯着桌上的菜陷入新一轮的发呆中。
“呵呵,她……我早都不联系了,怎么可能知道。”子衿声音也低了几分:“我们早无关系,你们在外面可莫要瞎说,被内人知道了,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放心吧,这事,兄弟们给你保密着呢!哈哈!”细细的男音笑道:“来来来,喝酒喝酒,采荷一个院里的小丫鬟,兄弟们早忘了!来,喝,子衿!”
接着就是一阵推杯换盏,谈笑畅怀之音。
琉婉云蹙眉沉思,夹了一块虾仁细嚼慢咽。听他们所言,这个子衿八成是考中秀才后,抛弃了那个出身低微的采荷,转娶了高门大户的女儿,然后采荷知道这无情郎的事伤心过度,跑掉了。
琉婉云一边想,一边随意的夹了一筷子,张开嘴正要往里送,却怎么吃也吃不到。恍惚间回神,才发现云歆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过来,手指正捏着她送往嘴边的两根筷子。
“师父你捣什么乱呀?没看我正想的入神。”琉婉云不满的伸手去拍他的爪,这一低头,才看见她夹的根本不是菜,而是一根炒烂的大葱。
“唔……”琉婉云丢了筷子,双手顺杆儿爬上云歆之手臂,将头靠过去:“是我想的太入神啦,嘿嘿。不过,这个书生好像不是个好人哦。”
“嗯。”云歆之轻轻应了声。
“嘿嘿嘿,还是师父最好,全天下的男人都没有师父好!”她骄傲的像只炫耀尾羽的孔雀,使劲在云歆之袖子上搓了搓脸。
云歆之用另一只手挑起小徒弟的下巴:“现在你才知道?”
琉婉云的唇亮晶晶,还带着一点点刚吃过东西的水光,眼如春水笑如桃花,他一时有些情动,忍不住低头吻下去,舌尖轻轻舔了两下她的嘴唇。
“已经快到昆吾山了,此地多有危险,你一定要小心。”云歆之展臂环住琉婉云,轻轻在她耳边说道:“守护诛仙印的妖兽不会太好对付,你取出独幽,到时在远处助我即可。”
琉婉云趴在他胸口,听着云歆之胸口中砰砰砰的有力跳动,闻着淡淡的清香,轻声答应:“好。”
云歆之拥着她聊了一会,忽然听隔壁乱哄哄的,似是那桌人说要走了,桌子椅子一阵乱响。
琉婉云想了想,又转头看了看楼下,只见之前那个老汉不知何时又跑回来了,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来往的行人。
“师父,我想听听那老伯叫他们几个是什么,没准也是猪啊狗啊,我们也走吧?”她说着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撩开雅间的帘子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