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已经两天,纵使日夜兼程飞掠不断,依旧无法一天之内到达。
二十四个时辰很短也很长,乐正拓已经觉得有些心慌气躁。
这样的感觉很陌生,对这种感觉的描述他却再熟悉不过,急迫。他是有些急迫了吧?
一想到琉婉云一个人待在青丘,他就恨不能马上回去。他不想让她等他,恰当的说,是他害怕,他怕再拖几天回去,就再也没有拥有她的机会!
他正想着,忽听得身后传来轻轻脚步声,随着这脚步声,还有一声娇媚的轻语:“乐正公子怎么也有这闲情雅致,赏月思佳人么?”
说话间,那女子已经踱到他身边,长眉细眼,丰颊柔唇,迈步如踏波轻舞,束腰双开襟的白色长裙,裙叉高开直达大腿,一动之间,雪肤若隐若现。
“公子为何不言?莫不是被九引说中了心思?”女子声若微风拂柳,婉转中带着酥骨的柔媚。倾泻满头银丝,如云若雪的披散在肩头。
她从头到脚尽是白色,月色之下,抖若银波。
“我要摩挲般若果。”乐正拓侧身看向她,声音不改往日冰冷,没有分毫客套。
九引掩唇一笑,细眼微微眯着,娇声轻语:“公子好口气,般若果整个魔界也不过五颗,况且,药园早被魔尊下令严加看守,九引又何德何能帮公子盗果?”
“我知道,你可以。”乐正拓看着她细长的媚眼:“雪蛛一族,最善遁地,偷点药材不过是小菜一碟。”
九引闻言忽然笑出声来:“现在谁人不知云崖的金仙需要般若果,药园守着魂军十八精卫,岂是那么易得?”她绕着胸前垂下的银发:“公子这个要求太过强人所难,非九引能为。”
说着,便转过身要走。
“什么条件。”乐正拓看着她的背影,指尖不由在袖中缩拢:“只要我给得起,随你开。”
九引脚步一顿,扭着腰肢转过身来。
她盯着这张月色下苍白却精琢的面容,冰冷的金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忽然笑起来:“公子真的什么都愿意?”
“如果我说……”她缓缓走近乐正拓,凑到他耳边:“要公子一尾功力呢?”
说完,直起身看乐正拓神色,依旧是冷峻的眉眼,没有因她的条件而有丝毫变化。
九引目中闪过一抹失望,瞬间失了玩性:“算了,九引是心软之人,怎么舍得要公子一尾功力。看在公子曾经的救命之恩上,只取一分。”
她一扬腕化出一个琉璃小瓶,“外加一瓶血。”
“九引此次为公子办事,可是冒着抽魂炼魄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就算……”
“我答应你。”乐正拓打断她,取过她手中的小瓶,食指大小,不算太多,不至于他失了血后没有力气逃出去。
九引妩媚的笑颜终于带出惊讶。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为了云崖的金仙,舍弃修为和良血?
在她心里,乐正拓一直都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就算是当初救她,也不过是看她有些价值罢了。只是不知道,这次金仙许给他什么好处?
“公子真是妙人。”她转身向屋中走去,低柔的声音从前方轻轻送出来,“若得手,明日此时九引自会前来,若万一……公子必要速速离去。”
“多谢。”这两个字从未在乐正拓的人生字典之中出现过,如今却能说的这般自然。
他看九引一下跃入棺材,棺材缓缓升起恢复原来模样,而之前那个老者,早不知什么时候呼呼大睡了!
他站在院中,起了琉璃瓶的瓶塞,食指在左腕上划出一道细痕。
血珠渐渐渗出,滴入接在下面的小瓶之中。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血珠一滴滴坠落,仿佛不会疼痛一般,除了愈见苍白的脸,竟是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
浓深的夜,归殊峰上的天空被染成黑红。无数长脖弯喙的赤炎鸟展翅盘旋,一圈一圈如空中突生的漩涡。
不多时,那漩涡之中射出一道黑电,向半山腰的魂殿急射而去。
黑电落上殿前广阔的空场,这才看清也是一只赤炎鸟。黑羽长脖,眼和长喙皆如火般烈红。
裹着黑袍的男人从鸟背上一跃而下,他的肩上还扛着一个东西,借着依稀的月,只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
男人脚步不停,径直进了殿中。
空荡的大殿,十八根巨柱之上,雕兽的口中叼着夜明珠,照的大殿惨森森的白。
重明正斜歪在巨大的石椅之上,他今天换了一身碧绿的长衫,膝上放一鸟笼。他正垂着眼,漫不经心的逗着笼中白鸟。
黎却尘依旧站在他边上,正微伏着身子讲着近些日子在玄洲的攻占情况。
“暂时先不要动周饶。”重明将指放在鸟笼边上,那笼中的鸟欢快的扑过来,用脑袋摩挲着他的手指:“还差个帮手。”
他说着,抬起头来,望着自殿门中走进来的男人。尚显稚嫩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漆黑的目中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来了。”
黎却尘随着他的声音抬头,看见渐渐走近的芒鬼,芒鬼的背上,趴着一个粉衣的男子,长发垂在空中微微荡着,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魔尊,人带来了。”芒鬼右手在那粉衣腕上一掐,然后将他扔在一旁,躬身朝着石椅的方向说道:“乐正拓人不在青丘,那个老匹夫这几日也不在家,属下便潜进去将人偷出来了。”
“不在?”重明单手支肘,芒鬼看他神色,犹豫着说:“属下看殿中摆着不少贴喜的红箱,放满了珠宝绸缎,似是……有喜事。”
“有趣,还有心情办喜事!”重明大笑一声,将鸟笼置在石椅上,缓步走下来。
在他眼中,狐族不过是侥幸活下来的残渣余孽,根本不值得一提,正派中人才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重明走到粉衣身边,一下将他踢翻过来。
微尖的脸苍白,五官如刻一般精致。粉衣缓缓抬起头,却是看向高台之上:“殿主,我爹娘,究竟是怎么死的!”一开口,血便顺着唇边涌出来,他盯着黎却尘,低哑着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