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吾家有徒初长成 >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桃花妆
    墨泽蓝虽说的难听,却句句击中要害。

    因为之前魏奇雄的事情,玄天派与云崖的来往就渐渐少了,玄洲本就是强洲,周饶又是大国,即便云崖独领天下,玄天派吃了暗亏肯定还是不服气。

    如果此次他们擅自增派人手过去,恐怕不仅得不了好,反而会落个强行干扰别派事务的恶名。

    几人稍稍定了心,又听得墨泽蓝那没骨头一般的声音说道:“你们放心,那老不死的不出一月定会向我们求援,到时候摆足脸子再带人过去,总比现在急慌慌主动投怀送抱的好!”

    “魔界攻陷小国,不过想测试我们的反应罢了,你们若慌了,反正中下怀!不如让各派加紧召回高阶,守好边防,若有来犯,也可留存强力,互相支援!”

    他话音一落,四人皆垂着眼盯着手中茶盏不再说话。

    是了,是他们太着急了,一听说魔界占了几个小国,这段日子又没见到云歆之,便有些乱了分寸!

    止焱微忖着,点点头站起身来就向外赶几人:“既然知道歆之没事,我们也都回去吧,加紧通知各国各派做好准备才是正道,玄天派的事暂时就按阿泽的办!”

    四人还没喝一口茶,进来凳子还没坐热乎儿,就被止焱赶出来了。

    他们无语的互望一眼,丝毫没发现止焱眼中淡淡的焦虑。聊了几句,向各门飞去。

    也罢,就先等云歆之出关吧。他们还不信了,那个什么魔尊千宇重明能那么快吞下整个玄洲。

    几人一走,墨泽蓝脸色立马恹恹。他静闭着眼,感觉有人走过来,便轻轻说着:“云逸已经去找药了,他还是不听劝,要我封他的毒。”

    薇雪四人缩在门口面,这件事她们自然是知道的,但听墨泽蓝亲自说了,还是忍不住白了脸。

    云儿才刚回来,金仙又紧接着出事,一茬接着一茬,让她们无端的慌神!

    玄彩并未将琉婉云走掉的事告诉她们,她们只以为琉婉云也在闭关,便也没有多问,不然若知道她也出了事,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

    “他……”止焱站着一动不动,许久才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动身,我陪他去吧。”眉间愁云不散,竟是看起来凭空老了几岁。

    墨泽蓝诧异的抬眼看他,这个一向谨慎的老头竟有这几分热血:“师兄就别添乱了,你去他还要照顾你!”

    止焱一听,立马涨红了脸,眼中带出几分愧疚。

    “我会随他去的。这事,你不用操心,看好云崖就行。”说着墨泽蓝已经站起来向后行去:“这两r我还要凝颗护脉丹,师兄不要让这些人再来扰我。”

    止焱犹在原地愣着,墨泽蓝浓紫的袍脚已经消失在殿角折门处。

    缓缓转身,止焱看着外面满园的阳光,这么的灿烂,天下万物更是因它而生,可什么时候起,就滋生出那么多阴暗的污秽角落呢?

    *

    这一晚琉婉云睡得格外不踏实。

    梦里满是以前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残影断片的,尽是与云歆之在一起的场景,在脑中浮光掠影,最后的最后凝聚成他颓败虚弱的躺在床上,鲜血漾了一地,满室没有丝毫活气。

    她惊醒。白着脸伸手捂住胸口。

    看着四周,空寂的大殿,漆黑的暗影,鬼魅一样,憧憧静谧。

    这是哪啊?

    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白天呆过的清音阁。翠竹怕她睡不安稳,特意掐了室内的灯,燃了浓浓的安神香。

    可就这样,她还是醒了,醒着痛苦,睡着更痛苦。

    这些日子,琉婉云早已忘了以前的她是什么样子,早已忘了欢笑又是什么感觉。陪伴她的除了虚无的空气,只有眼泪了。

    一大早,翠竹就带了两个小丫头候在外面,手中托着大圆盘,衣服首饰香膏脂粉堆的高高,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喜意。

    见琉婉云已经醒了,忙过来问好,琉婉云胡乱应着,任由她们拉着又是洁面又是穿衣又是梳头,翠竹举着个大红的梳子捧着她的发,轻轻一梳,已经滑到发尾。

    又是羡慕又是讨好的说了一堆话,不管琉婉云有没有再听,依旧像个小喇叭。

    旁边两个小丫头一叠声的应着,翠竹说的起劲,却忽然戛然而止,像被掐住嗓子一样,就连握钗的手都不由抖了一下。

    感觉到头顶传来的痛意,琉婉云只是稍稍偏了下头。

    她盯着铜镜,里面的女子眉目如画,却假的像毫无生气的布偶。

    雪肌如凝脂,扑了薄薄的桃粉,白中漾着淡淡的红,格外的好气色。青山远黛,眼如点漆,唇娇若花。

    这是我吗?

    如果是,为什么我会有这么空洞的眼睛?漆黑的,却如孤潭,除了无边无际的死静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的脸吗?如果是,为什么涂了这么厚的脂,扑了这么美的粉,还是遮不住满脸沉凝的郁色?

    多么假的我。

    “你这样子,真的很美。”

    乐正拓接过翠竹手中的梅花攒丝金簪,轻轻扶着琉婉云的发带插进去,她的发很密很黑,也很柔顺,此刻团在头顶成堆云,梅簪点缀,宛如红梅映雪。

    骤然跃入镜中的男人眉眼精致,容貌昳丽,曾经冰冷欲凝的气质此时竟蕴出淡淡的柔和,毫无感情的眼睛含着浅浅的笑。

    琉婉云看着他,微微恍惚。

    这个世界可真颠倒,死人脸可以笑得真切,活人却偏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死相。

    “想什么呢?”乐正拓拉琉婉云站起来:“我带你去见父亲,之后我就动身去炎洲。”

    她欲言又止的抬眼看他,他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压低了头在她耳边说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给你将般若果取回来,不会耽误太久,最多七天,我必回返。”

    她依旧是一身白,却不像以前那么素净,流彩绘蝶的锦裙,外罩勾素花的白纱,层层如花,轻轻一摇,抖出团团光晕。

    乐正拓执着她握成拳的右手,在花径流水间穿梭。

    他面色柔和,柔和之中带着一丝苦涩。他何尝不知琉婉云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