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吾家有徒初长成 >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少主夫人
    而她渺小的如世间浮萍,本就是无根无依,也不该祈求永远待在师父身边。

    出来的时候不是就发过誓么,只要能救了师父,刀山火海她都会闯!如今乐正拓不过是要她嫁给他,她又为什么要犹豫呢!?

    为什么要犹豫?

    琉婉云心中挣扎着,不想嫁,她不想嫁!不止因为她爱的人是云歆之,更因为这样做对乐正拓不公平!

    她的人在哪里无所谓,只要师父能够得救,她连死都不怕,还怕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么?

    只是乐正拓却偏偏是她最不想伤害的人。他对她无条件好,好到让她害怕,让她想要躲闪,让她不知所措。

    她无法在感情的世界里游刃有余,她的心里只能装得下一个人,而这个人永远都不是乐正拓!

    也因此,她更希望他能幸福,能有一个温暖的女子安抚他所有情怀,慰藉他初生的情感,而不是将他的余生赌在她的身上!

    “这对你不公平……”琉婉云轻轻笑着,却不是拒绝的口气。乐正拓微愣,心跳竟没来由的飞快。

    “我不会喜欢你的。我也不愿你以后,娶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琉婉云的声音在殿中轻轻回荡,却让乐正拓的心跳的更快起来。

    她是在关心我么?是在为我担心么?

    我就知道,我在她心中,总是有那么些位置的。只要假以时日,我也也会一点点重要起来吧?!

    “我不介意先娶了你的人。”乐正拓忽然站起来,拉住琉婉云冰冷的手,将唇附在她耳边:“只要我能活着回来。”

    他说的写意,仿佛生死不过是人生中的一场小游戏。琉婉云却瞬间后脊寒意涔涔。

    她僵硬的转过脸来看他。

    他肌肤很白,笑意很淡,眸光很暖。几缕细碎的发荡在额前,轻轻漂浮着,仿佛一直飘到她心底,落在她紧绷的心弦之上,嘣的一声,断成两截。

    “不乐意还是没想好?”乐正拓看着她的表情:“你可以慢慢想,我不强求。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还是会……”

    “我答应你。”耳边飘来四个字,瞬间将他未说完的话尽数收了回去。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还是会尽力一试。

    但……她竟然答应了?

    乐正拓凝视着琉婉云漆黑双眼,那里面映出他的金眸,却又仿佛空荡无物。

    他微微发愣,她的话丝毫没有让他感到喜悦,反而觉得很是落寞。她为了那个人,真的是什么都愿意做呢,为他上刀山,为他去死,为他嫁给自己,赌上一生。

    不过几年的师徒之情,竟能深厚到这个地步么?究竟……是为什么?

    但他没有问。

    琉婉云已经答应,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他一向懂得适可而止。

    即便暂时得不到她的心,但他相信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他乐正拓得不到的!人他要,心,有一天他也要尽数收回!他要她心里最高的位置,凌驾于那个人之上的位置。

    “翠竹!”乐正拓忽然唤道,门口守着的小丫头立马跑了进来:“待会伺候少主夫人沐浴更衣,明日我要带她见父亲!”

    他急慌慌的吩咐起来,心头泛着许多古怪的情绪,而其中最多的竟然是害怕!他害怕她会反悔,会收回刚才的话,怕他的欢喜落空,怕她不认账!

    唤翠竹的小丫头明显被吓到了,呆怔着咧着大嘴,杵着跟木棍似得看着眼前的两人。少主夫人?没搞错吧?那……风灵儿是什么?还是少主计划取两位正房?

    “你先在这住着。我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带你拜见了父亲,我便启程去归殊峰。”他拉琉婉云坐在床边,看她木然的点点头,垂着眼看了她一会,忽然凑过去,小心翼翼的在她左颊印了一个吻。

    看她只是微微躲闪了一下,这才勾了唇,吩咐依旧呆傻的翠竹几句,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顺利。明天,还有另一个考验,就是他的父亲。

    乐正明一直在等他将人带过去,其实,他也在等着将她带过去,他真的很想知道,父亲见了她,会是怎样一个表情?!

    乐正拓一走,小丫头立马活了,好奇的连狐狸尾巴都藏不住,憋出来在身后乱摇。

    拉着琉婉云的手问东问西,看她一直讷讷的不说话,终是失了兴致引着她去清音阁之后的暖云轩之中。

    暖云轩中引了一池温泉,打磨黑亮的石砌地板,绕池子围了一圈的绒毯,边上摆小几,上面帕子巾子衣服一应俱全。水中氲着淡淡的热气,铺满了花瓣,一入门来便觉馨香入鼻,舒服的很。

    “夫人,奴婢帮您宽衣吧?”翠竹眨着眼看琉婉云站在池边发怔,手已经摸索上她的腰带。

    谁知她看似在发怔,手却是极快,瞬间压住翠竹的手,转头小声说道:“我自己来吧,你帮我热壶茶,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那夫人稍等片刻。”翠竹没在坚持,慢慢退了出来。

    她真是看不懂,少主那是多少女人发了疯都没门儿嫁的,即便嫁了也只能做个远远的妾室。这位云姑娘不仅得少主喜爱,而且还许她正房,可怎么失了魂一样木讷讷的没有一点喜意?

    一会得了闲她一定得去问问槿生姑姑,这究竟是怎么样儿一个道理?

    琉婉云慢慢褪了衣衫缩进水中。

    她靠在池边,无意识的掬着水中花瓣,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不知搅了些什么东西,只觉得目之所及都是云歆之的脸。

    水中是,手中是,花瓣上是,就连抬头看天花板,也是。

    微微闭了眼,更感觉整颗心都空了一样,连带她所有的生气都空了。以后真的要生活在这里么?做乐正拓的少主夫人,她从来没想过她和他还会有这样的交集。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这就是老天对她的惩罚。

    她将头靠在池沿边上,任由身体软软的窝在水底,热气一包,竟又开始犯困。大略算算,出来已有月余,不知师父的毒压的怎么样了?不知是否能等到她回去?不知他是否看到了那封信,是否知道……她已经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