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拓当然不理解琉婉云的想法,他只凭喜好办事,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反正不论别人怎么想,他该杀的还要杀,该做的还要做。
他的问话似是点中了琉婉云某处敏感神经,她先是笑了下,然后蓦地抬头大喊:“你这种没有感情的妖怪怎么会懂!”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瞪着他,看到那双金眸中的星光似乎有那么一点黯淡,微一阖眼更摇下无数落寞孤寂。
“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时候最伤人不是行为,而是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琉婉云垂下头去,不再挣扎被他握着的手臂。但乐正拓却缓缓将手松开,转身背对着她,“你身后的路一直走就是你们的营地。你既然想走,我不拦你。”
被他握过的手臂被风一吹,格外寒冷起来。她看向他的背影,站在寒风之中,浓雾将他的身形挤得更加削瘦,如一道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之中仿佛包裹着不尽的寂寥悲伤。
她缓缓转身,向着他指出的那条路。心里抱歉道:乐正拓,对不起,我必须回去解释这一切,我不能做只会逃跑的懦夫,不能让师父被人指责!
南飞淡定的站在一颗松树后默然无语。少主来昆仑虽是为了寻找那个东西,但他特意选的这个时间难道不是为了见云姑娘?
南飞张大嘴无声的哈哈两下:刚才居然说不拦她,鬼……才信!
他这样想着,果然听到乐正拓补了一句:“非亦追着你进来的,跑错方向入了昆仑林深处。”
南飞骄傲的抖抖肩膀,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迷之微笑。
琉婉云原本还很愧疚,这句话悠然入耳,瞬间升起想将他拍进土里的冲动。
合着这厮本就知道非亦追进来了,却不出声提醒自己,等她要走了才说。
“你……可恶!”琉婉云转身狠狠瞪他,颇有些咬牙切齿。是呀,她怎么忘了,她从来不是乐正拓的对手,他又怎么会好心放她回去?他可是她的克星!
乐正拓微微挑眉,为自己新添的头衔表示‘欣慰’。她气的脸都快绿了,他竟觉得愉悦,颇有耐心的给她解释了一句:“我要施法驭土,他速度又太快,没办法截下他。”
他径自向林中走去,不出三步,她一定会跟上来。
“你的跟班你最熟悉,我陪你去找。南飞会去通知你朋友。”他轻声说道:“不必太担心。”
南飞一下扶住树干,为他主子给他临时颁下的新命令感到伤怀:族长交代的东西不找了吗?怎么还临时改起主意了!
他看着琉婉云纤细秀美的背影,不由的在心里哀叹一声:红颜祸水,女子误国呀!
事关非亦,琉婉云不得不跟着乐正拓在昆仑林中穿梭,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向未知的深处。
非亦的生命自然比她的清白更重要,只要一想到非亦可能遇到的危险,一颗心就搅成乱麻。
她跟在乐正拓身后,他手中的混元宝印此刻悬在他身前,散着淡淡的白光,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向前移动。白光笼罩下,他周身的雾气竟淡成薄薄一层,依稀可辨周身环境。
“你为什么会在这?”琉婉云盯着在半空中漂浮的混元宝印忽然问着。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昆仑又不是酒楼客栈,他没事干嘛往这里跑?
“父亲命我来寻一样东西。”乐正拓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来。
“什么东西?”她好奇的看他一眼,冷冷的侧脸,让她不由自主的加了一句:“不方便说的话就不用回答了。”
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专心的看她:“昊天镜。”
他说的毫不在意,琉婉云却是一愣,微张了嘴看着他。
昊天镜?那不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么?
混沌有镜曰昊天,镜生双面,一阴一阳,仙魔皆惧。阳面一开,涤清修道者所有灵力,净化一切活物的灵魂。阴面一开,消灭万物心中魔性,身魂尽毁,是克制魔界群魔的神兵宝器。据传说,还是开启幻云谷封印的钥匙!
但昊天镜早在神魔大战时就不知所踪,六界纪要中提到或许已被摧毁。便是这样的奇书,也用了‘或许’二字,可见它是否还留存于世,没有任何人知道。
青丘又为何要执意寻找昊天镜?
“为什么?”她望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睛,太平淡,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
他居然甩给她这三个字。
琉婉云没好气的哼了声,他大老远的跑昆仑来找昊天镜居然不知道原因?他父亲要找昊天镜他居然都不问为什么?
不想说就不想说呗,用这么蹩脚的理由。反正她知道的已经太多了,早已达到让他杀人灭口的标准了~~
她忽然为自己能够活着站在他面前感到庆幸。
“找了这么多年,父亲从未告诉过我原因。”乐正拓忽然抬起手来,轻轻拂掉她头上落着的一片松叶,“我也没再问过。走吧,已快午时了,这的夜晚连我都不敢乱闯,何况夫人身娇力弱?”
“乐正拓!”琉婉云拍开他的手臂,拧着眉毛越过他向前走,乐正拓静静的站在后面,看她走了几步又无奈的转身回来,眼睛里几乎能飞出刀子。
“怎么不走了?”他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负在身后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衣袍。
她不是没见过他笑,但他此刻微微带笑的模样还是让她愣了下。她哼一声,忽然推他一把。这只狐狸实在可恶,知道她不认识路还要明知故问,自己上辈子究竟得罪谁了,今生偏要遇到他!
乐正拓一时不备被她推的一个趔趄,他一下眯起眼,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对他。他明明该换上一副生气的样子,但唇不听话似得,偏偏扬了个小弧出来。
就此,他便顺着向前倒的脚步向前走,根本不需要回头都能猜到她定是一脸气鼓鼓。
二人一前一后在山林间穿梭,风越来越大,夹着细小的霜花,迎着面更觉寒冷彻骨,乐正拓起先走的很快,但到了现在已经是走走停停的状态了,显然越往森林深处,非亦的行踪越是难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