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我好。你怪我总是太软弱,太善良。但他毕竟是我的亲人,我爸爸的爸爸。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被他利用,但我会为我爸爸尽孝,让他安然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刚刚醒来的萧可馨想起梦里任卿辰轻责的眼神,忽然就很想告诉他这些话。
任卿辰愣了愣,知道她还是不肯放下,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愁。
喜的是她还是自己心中那个善良的傻丫头。
愁得是慕容锵那个“老狐狸”那么奸诈狡猾,也一定看出她的善良心软,怕他又想出什么狠毒的诡计,来设计她。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算是‘慕容氏’真的破产,我也不会管,更加不可能帮,绝对不会。”
“只是,他的心脏不好,我会给他找一个安静的,风景好空气好设备先进的疗养院,让人专门照顾他,直到他去世为止。”萧可馨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声音闷闷地说。
任卿辰的心里有些堵,这——,算是保证么?怎么他听了不但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更加担心了呢?
低头看到她怏怏不乐的样子,在她秀发上亲了亲,用略微欢快的声音询问:“待会儿陪我去一个地方。”
“嗯?去哪里?”萧可馨眨巴着明媚的大眼,好奇地问。
“等会儿我要去外地把那份合约重新签一下。那里的风景秀丽,有小桥流水,想带你一起去玩玩!”任卿辰一边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一边笑着邀请。
“真的吗?”萧可馨满眼的欣喜,开心地问。
自从上次被林默然掳去江南,她就爱上了那里雅致的古朴风韵。
听到可以去有小桥流水的美丽地方,萧可馨心驰神往起来,急急地拉着任卿辰的衣服,摇晃着问:“除了小桥流水还有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任卿辰在她小俏鼻上轻点一下,故作神秘地笑着说。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到达了任卿辰口中风景秀丽的地方,原来是一个古朴的小镇。
任卿辰来之前定了一间房,在临水的二楼,河上船只悠悠过时,房间里可以听到清晰的划桨水声。
萧可馨推门而入时,房间的花棱格子窗户四扇大开,远近山水一色,裹着氤氲轻细水汽,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很亮,古香古色如同旧时女子闺房。尤其是那张雕花大床,睡上去七八个人都还宽敞。
任卿辰安置好行李,在大床上惬意躺下,还在上面挺腰动了动。
一会儿,他半睁着笑眯眯的眼,对萧可馨招招手:“可馨,你过来。”
萧可馨趴在窗边软榻上,张望着外面风景旖旎的河景不愿意过去,任卿辰无耻威胁:“你是想在那里被我压吗?”
“呸——!”萧可馨羞恼地轻啐一声,不情不愿的赤着脚奔上床来。
“这床响声可真大。”任卿辰翻身压住她,模拟着起伏了两下,老式床发出刺耳的“滋呀”声,他颇为遗憾的发表感慨。
萧可馨不高兴了,通红着一张小脸捶了他一下:“你怎么成天就想着这个呀!”
任卿辰“哟”了一声,不怀好意的问:“男欢女爱,天经地义的吧……”
萧可馨连忙捂住他嘴,羞得耳朵都红,小声死不承认:“你不要脸啦……”
——
这个古朴的小镇,本来人迹罕至,后来政府用来搞了旅游业。
现在它是一个景点,以它千百年的孤独招来千千万万孤独的人,于是整个镇子充斥着奇异的气氛:全是人,全是神色漠然互不理睬的人,像幽魂一样在晃荡。
任卿辰和萧可馨出去转了一圈,意兴阑珊的回来。
好在任卿辰定的旅社够贵,地处清幽,人也不多,于是很安静。
晚上十点过后游船也停班了,四周一下子静谧,静得只有他们互相微弱的呼吸声。
萧可馨爱死窗边那张软榻,洗完澡后头发也不吹就爬上去,侧躺着闭着眼,听河里偶尔有鱼跃起的细碎声音。
任卿辰坐在她身边,拿了毛巾包住她头发轻轻地压,很有耐心地拭。
“卿辰!”萧可馨忽然微笑着叫他,闭着眼伸手,向他撒娇,“抱抱……”
任卿辰笑的温柔,俯下身抱住她,腾出一只手轻轻在她背上拍。
“卿辰,像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小时候家人一定对你期许很大,望子成龙吧!”萧可馨在他耳边问他,“你小时候家里人有没有逼你学过很多东西?画画,书法,舞蹈……”
任卿辰皱眉,没有。他这样的人,从有意识起就必须知道自己是谁,以后要做什么。不用逼着,自己为了强大也会去学很多东西的。
他不回答,萧可馨也不在意,自顾自开心的说下去:“我小的时候想当钢琴家。看到别的小朋友学钢琴可羡慕啦!可是爸爸妈妈整天让我呆在家里,不让我和人交流,又怎么会同意我去学钢琴呢?”
“但是啊,有一次我特别开心!记得那天妈妈身体不舒服,爸爸带她去看医生,就把我送去赵叔家。赵叔家女儿小婷从小就学钢琴,那天正好有课,赵叔就带我一起去了钢琴班。”
“钢琴班的老师为了拉生意,就免费给我试课一天。然后,我就跟着钢琴班的老师学了一天,因为机会难得,我学得特别认真,比其他的小朋友弹得都好,老师还奖励我一个毛毛熊。”
“后来,爸爸知道我被赵叔带出来了,就过来接我。钢琴班老师就和他不断夸我。就算把我夸成一个未来的钢琴家也没用,爸爸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可是,我只要想起这件事,就会觉得特别满足。”
任卿辰撑起身子,在她上方俯视着她,伸手掠她散乱的长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啊,和你的相遇,在我心里的感觉就和那天上的钢琴课一样,一生只此一次,好难得,也好珍贵!”
傻丫头……任卿辰心里深深长长的叹气,“我理解!我知道!我也是!”
萧可馨在这古韵安香的夜里,轻轻柔柔的说着一生难忘的往事。
她眼神认真而柔软,直抵任卿辰内心,触动了一根他以为从不曾有或者早已失去的弦,颤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