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快穿:拯救狗血 >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彩蛋,第二发(六十二)【双】
    他又扫视了眼院中众人,“大不敬是十恶不赦之罪,你们都是家生子,若此事泄了出去,是要一概连坐的,今天这婆子的事,所有的人都给我把嘴封起来,若是外面有一点风声,别怪小爷不客气!我可不耐烦一个个查是谁说的,有任何不对的,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人把那神婆拖走了,火盆鸡血扶乩之物也被清了个干净,李锐四下张望,没发现李铭,就知道婶母是怕吓到幼弟,把他给支走了。

    弟弟不在也好,省的看见他和婶母对峙,心里留下龌龊。

    婶母怕是没料到他那大堂兄居然胆大到忤逆长辈,这才没有给那神婆得逞。

    也幸好是没有得逞,不然那婆子鸡血一泼,再说几句邪魅的话,老太太明明是从宫中出来的,她那意思就等于皇宫里有鬼祟,全家上下都要为她吃干系。

    更何况现在形势这般复杂,若是有坏心的想拉叔叔下马,暗害了奶奶,叔父就要再丁忧三年,他也不可能再进宫了。

    为防止这婆子是什么人派来的,他得空的时候还要去审一审,只是他从未做过这些……说不得还要去找他舅舅。

    李锐边想边觉得难受,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他过的浑浑噩噩,只觉得方氏就是这世上除了母亲以外最,温柔、最娴淑、最通情达理的妇人,那时候他住在锦绣院里,看着自己的婶母管家也是有条不紊,总觉得她没有一处不好的。

    可这六、七年过去,他这婶母从未出府交际过,国公夫人的架子倒是越摆越大,见识却不见得长了多少,他叔父还知道在外拼斗,为府里挣个前程,可她倒好,只知道想她那些小心思,使劲扯府里的后腿。

    他是晚辈,不可多言,可是若一直放任下去……

    亲母德行有亏,铭弟一生的前程都要被葬送,就连他那叔父,迟早都会因治家不严而遭到弹劾。

    他必须要和叔父谈谈。

    李锐把鞭子丢给后面的伴当擎雷,只身走到方氏面前。

    方氏被吓得呆住了。

    莫非是要对她动手?

    方氏惊惧地盯着已经比她高出一截的李锐,又求助地看着周围的下人。

    那些下人哪里知道方氏在惊惧什么,见两个主子眼见要对峙起来,各个都把头低的越低越好,恨不得不要再抬起来最好。

    话说方氏会这般着急,也是有原因的。

    今天老太太昏迷,丈夫不在家,李锐又出去请白老御医,这整府里就她一个主子能顶事,方氏看着这苦盼良久的时机,不知怎么的鬼迷心窍,就一定想要叫那神婆来看看,看看老太太是不是真的被狐仙黄仙之流缠上了。

    那叫柳女的神婆一来,果然说老太太的马车里有黑气,她心中大喜,觉得找到了府里这么多年来不太平的原因,急着就叫柳女驱邪。

    方氏只顾着想皇宫里一定龙气强盛,能压制住一切邪祟,却忘了若是老太太从皇宫出来要是生病还好,还能对外说是劳累过度;可是要是一出来就驱邪,那岂不是说皇帝和皇后就是那个邪祟?

    到时候就不是全府上下不太平这种事了。

    李锐低头看着面前的婶母,抬起手……

    方氏瞪大了眼睛。

    ……微微揖了一揖。

    周围众人都松了口气。

    “婶母平日里管家,又是年底忙累到精力不济,实在是让侄儿愧疚万分,”李锐表情平淡地说,“如今奶奶病倒,婶母还是下去休息一番,保重身体为好,这里有侄儿和大堂兄在,还有这么多丫头婆子,想是不会出什么乱,若有什么要事,侄儿再让下人去唤婶婶。”

    李钧倒吸了一口冷气。

    堂弟的意思是让堂婶不要添乱了?

    他胆子也太大了!这是忤逆尊长啊!

    方氏的脸色又青又红,她抬起手,指着李锐的鼻子,不敢置信地说:“你六岁时我就把你抱进锦绣院,十二岁方才移出来,我待你视若亲生,你现在大了,竟要我……”

    李锐心中冷笑,低下头去,“婶母言重,只是家中现在没有大人,婶母总要多多保重才是,您一早进宫,到现在粒米未进,若是您也累倒,叫我们全府上下该如何是好?请婶母以身体为重!”

    李锐长揖到地。

    “好,好!等你叔父回来,我倒要让他听听,他这好侄儿是逞威风逼迫婶母的!”方氏被李锐逼迫,一院子世仆下人都在看着,顿时觉得面皮一阵阵发紧。

    她一拂袖,恨声道:“文绣,扶我回锦绣院!”

    待方氏走远,李锐这才走到李钧的身前,也给这位堂兄行了礼,“刚才之事,多亏大堂兄警醒,弟弟先行谢过兄长。”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只是觉得府里找神婆不太对……”李钧担心地看着这个年方十四岁的堂弟,“只是,堂婶虽然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毕竟是长辈,你这么做总归是不好,等堂祖母好了,还是去给堂婶道个歉吧。”

    李锐摇了摇头,“事关全府上下安危,决不可纵容,便是叔叔在此,我也是这么建议。婶母要是老是想些歪门邪道的法子给奶奶治病,我只能不让婶母靠近奶奶了,若以后叔父怪罪,我一力承担便是。”

    李钧叹了口气。他前几天还对公府全家和睦羡慕不已,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李锐亲自把云梦瑶背回了持云院,待走到院子门口,李锐身边的伴当擎雷突然快步出现在北园的门口,对着李锐招手。

    “我过去看看,”李锐扭头和兄弟们说道:“你们先回云中小筑等我。”

    “我们家人太少,去年过年我和哥哥都被拉来帮忙,累的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才好,今年祖母病了,父亲出去办差,我娘又不知怎么的累倒了,倒让哥哥四处应付。”

    李铭担心的看着哥哥往擎雷那走去,小小年纪,居然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低着头叹了口气,“我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府里灯火通明通宵达旦,屋外也挂着许多灯笼,照的四处亮堂堂的。

    李钧不怕冷,披着斗篷倒嫌气闷,所以将整个胳膊从毛皮里子的大斗篷中伸了出来,抬手拍了拍李铭的肩膀,“人总是会长大的,你现在该做的是勤读诗书,多多积攒些经世济国的本事。不然就算长大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大堂兄。”

    “恩?”

    “你说话还是这般伤人心,你是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帮不上什么忙吗?”

    “咦?我没这个意思啊,”李钧瞪大了眼睛,急的脑袋上冒烟。“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要多学些东西,以后肯定会……哎哟,我不是说你现在没学什么东西……”

    李铭偷偷吐了吐舌头。

    他哥哥欺负他,他欺负他堂哥,他的心理总算平衡了。

    话说另一边,李锐裹着斗篷,快步走到擎雷跟前。

    “什么事?”今年冬天的夜晚尤其冷,他一张口,白烟就从嘴里喷了出来。

    擎雷、擎电、擎霜、擎风四人是李蒙的伴当之子,李蒙去后,四个伴当都在府里留用,回复了以前的姓名,当了各种管事。

    他们原名不叫这个,到了李锐的身边,才改成了他们父亲原来在李蒙身边的名字。

    李茂原本不准备让侄儿在家中找伴当,可自他改变注意,想要扶起侄子以后,还是找了那四位老家人。

    这些老家人从祖辈开始就跟着李老国公打江山,算是家将世仆一类,和那些家生子不同,他们都习得武艺,也会识字算账,在外面又见多识广,人脉众多,算是一门好的助力。

    像这样的伴当,李茂也有,不过当年他不是继承人,只有三个,有一个成了府里的大管家,另一个在外面经营府里的铺面,只有一个还跟在他左右。

    擎雷说话做事也爽利,当即回复:“少爷,舅老爷来了。”

    李锐皱了皱眉,“哪位舅老爷?”

    现在国公府的当家人是他叔父,正经的舅老爷是方氏府上那几个,他们平时也跑的欢,不过好像最近在朝堂上混的不太好,天天被李铭的外祖父勒令在家里修身养性。

    这些都是耳报神齐邵带给他的消息。

    擎雷一家曾受李蒙大恩,只认李蒙一个主子,所说的舅老爷,当然是张家里的那两位老爷。

    擎雷在心里撇了撇嘴,若是夫人家的舅老爷来,哪里会是他过来通报,一定是铭少爷身边的小书童过来报铭少爷了。

    “是主子的舅舅,张宁张大人,张大人带着家人过来探望,门上的门子不敢怠慢,已经请他去了前厅……”

    “我知道了,”李锐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前厅。”

    怕是舅舅听到什么风吹草动,过来看看情况了。

    张宁虽然不经常登信国公府的门,但是一直注意着信国公府的动向,他不耻李茂夫妻的为人,但因为信国公府现在的依靠是李茂,所以面子上和他不咸不淡,但在朝堂上有时候还会暗暗地帮李茂一把。

    不过从去年他回京城开始,李茂对李锐的态度开始大不一样,信国公府也开始受到世族勋贵、士林和民间的注意,这也让李茂不可能再明目张胆地图谋他的侄子,总算让他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一点。

    娘家有人和娘家没人总是不一样的,她妹妹虽然不在了,他们兄弟两个却还没死。

    这李茂还算聪明,没有自毁城墙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

    信国公府能这么快在朝堂上获得一席之地,也让张宁稍稍改变了下对李茂的看法,聪明又有野心的人,总是比愚蠢还有这天大野心的人看起来稍微好那么一点。

    今冬通州、汾州大雪,各地官员却瞒而不报的消息,也是李茂奏上,而非外界传闻,由张玄掐算出来的,当他被召到紫宸殿的书房里商议此事时,倒是对李茂刮目相看。

    有这样的魄力,敢在年底顶着那么多世族的压力在圣上面前戳破此事,可见在胆气这一项上,他确实是李家之人。

    至于设计让钦天监里那位久负盛名的灵台郎张玄上奏此事,而他仅仅躲在后面推波助澜,既促成赈济灾民之事,也免掉了朝堂上互相扯皮的时间,更是没有给信国公府竖立一大批敌人,不得不说,也称得上是足智多谋。

    究竟是环境历练人,还是李硕的血脉就真的就有这般的神奇,每个后代都有过人之处?

    一想到他那十二岁才开始进学习武,却让他那幕僚杜进来信夸奖不已的外甥,张宁不得不佩服他妹妹当年会看人。

    就是命都不太好。

    张宁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老太太回了府就病倒的事情,他给外甥送来的那么多下人里,有一些也有渠道能给他送信。他这么做,倒不是为了监视信国公府,而是担心李茂夫妻狡诈,自己的外甥有个万一,遂在他们进府之前,就已经吩咐过,若是一有异样,就叫他们立刻去回报。

    今日里云老太君昏迷,李锐打了方氏院里一个嬷嬷的消息一出,李锐贴身伺候的大丫头苍岚就派了个小子出来,去了他的府上。

    他在家里,连年夜饭都没吃完,就离席出了门。

    李茂不在家,云老太君又病倒,这方氏要真想做什么,他那外甥难免吃亏。

    李锐从北园匆匆往前厅去,过了一刻钟,才走到前厅。

    “外甥请舅舅安。”李锐给张宁见礼。

    张宁赶紧搀起外甥,左右看了看,捻着他那美须得意地大笑,“好,好,几个月不见,你越发清俊了。看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父亲,想来等你再大些,也如你父亲一般一表人才!”

    “舅舅谬赞。”李锐不自在地咧了咧嘴,谢过了舅舅的夸奖。

    自他瘦下来后,已经不止一个人说他长得像他父亲了。

    他也照过镜子,觉得自己和父亲的长相并不是十分相像,想来都是别人客套的话,总不能说你越长越丑了吧。

    若他瘦下来了别人还觉得他难看,他真的要想想自己是不是那么讨人厌了。

    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是那种姿质风流,胸藏韬略之人,在家中常年一袭淡色长衫,素履皂绦,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俊逸之气。

    而自己除了五官和爹长得有些相像,脸型却像娘,还长得一双爷爷的浓眉,完全没有他爹的秀美风姿。

    “不知舅舅晚上到此是……”李锐看着舅舅,“家中现在没有大人,倒让舅舅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