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块老姜面前算是小透明,一点小事都瞒不住他,因此,我乖乖的听从他的话,闭上眼睛蓄势待发。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合过眼,也许是因为老祖给我支了招,眼看着就能够除掉栾雪的原因,我竟然在棺材里面悠哉悠哉的做起了春秋大梦。
我梦见有人慢慢的靠近我,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看清楚那是栾誉,他的嘴唇覆在我的唇上,从眸中溢出的泪水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凉的,他的唇连一丝温度都没有,一直堵在我的唇上,那眼泪顺着我的脸流到脖子里面,我打了个寒战,猛地恢复了意识。
很快,我就清醒的明白,此时的我已经是一具尸体,栾誉果然悲痛欲绝,我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他的心跳也随着他的情绪波动的厉害,一会儿如一潭死水,一会儿又变的激动起来。他一直哭,一直哭,将我身上单薄的衣服全部打湿了,他还在哭。
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人竟然也能有这么多的眼泪,他哭,我的心里也跟着流泪,戚戚哀哀的压抑的难受。
“慕蓝溪,你真是心狠,我们新婚燕尔,你怎么舍得离开我?”他的耳朵正好搁在我心口的地方,我在心里对他说,你我还没有洞房,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他忽然抬起头,定定的盯着我看,幸好我闭着双眼,不然,他一定会看出端倪。
看来,他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忽然神秘兮兮的凑近我的耳根,语气悲戚的小声对我说:“慕蓝溪,你一定是为了引来栾雪,才会这样对不对?”
知我者,非栾誉莫属。我都诈死了,他还能够猜到我的心思,难怪,我和他也算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我真想在心里说,栾誉,你猜的没错,可我不能,他哭的越是伤心,众人才会相信这个事实,栾雪才会被我迷惑。
栾誉没有听到我内心的回应,又开始哭了起来,他的眼泪好像比莞尔的眼泪还要多,我的衣服都被他的眼泪全部打湿,他还在哭。
老祖还真是心狠,也不来安慰他的孙子几句,或者把他弄开也行啊!他要是再哭下去,我一定会忍不住流了眼泪。
“栾总!”终于出来了个冒气的,我听出那凄然的声音是易城,“栾总,逝者已逝,节哀!”易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明显又浓烈的悲伤。
我的心里更加悲戚,这一诈死,对栾誉,易城和莞尔来说,确实过于残忍了一些,我都没来得及同他们告别。
我在心里再一次严重怀疑老祖在整人,同时,我也在打着退堂鼓。又不是真死,让这么多人难受,我于心不忍。
我开始用自身的意志同老祖的力量抗衡,感觉到手能动了,想要伸手抱住栾誉,拍拍他的背安慰他,老祖严厉的声音即刻传来:“不要动!”
我还没动,那块老姜就已经察觉到了,他还真是过于严苛了一些。
哼,如果这次不能够成功给栾雪狠狠一击,等我醒来,再好好同你这块老姜说道说道。又听易城说:“栾总......”他欲言又止,一定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劝说栾誉。
栾誉一直在哭,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冰冷,那都是因为我的衣服已经湿透的原因。皮肤在不受控制的颤栗着,渐渐能够活动自如的四肢酸麻的厉害,可我却不能动一下。
“来来来,让开让开,让我这老头看看小蓝溪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茶馆老头的声音,内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带着激动,他来的可真是时候,或许,除了那块老姜,只有茶馆爷爷才能探查出我是诈死。
“老祖,你救救她。”这个笨蛋的语气里面全都是浓烈的哀伤,他怎么会信了我是真的死了,前一次,我在老祖密室都没死成,他竟然信了老祖的话?
“来来来,让我看看。”
我感觉到茶馆爷爷用手把住了我的手腕,认真的给我把脉,还把手放在我的鼻子下面,探了探气息。
“栾誉,给她准备好新衣服,弄一副好棺材,埋了吧!” 茶馆老头还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他一定抹了几把眼泪。
他一定是和老祖串通好了,还嫌这里不够乱,栾誉不够伤心,专门来添一把火,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说着我无药可救的话。
栾誉又开始扑在我的身上哭,茶馆老头扔了一件衣服盖在我身上,我这才感觉到了一丝暖意。也许,是那块老姜感觉到我很冷,这才伙同茶馆老头来叫几声,然后扔件衣服给我。
“栾誉,给她穿上吧!”
只一会儿,我没有听到茶馆老头的声音,没有老祖和易城的声音,周围一片静寂,似乎只剩下栾誉陪着我。
“蓝溪,这是你最喜欢的嫁衣。”栾誉将我扶起来,开始给我穿上衣服,然后把我搂在怀里。我其实很想同莞尔说说话,但栾誉在这里不走,我没有机会。
过了一会儿,栾誉好像爬进了棺材,他紧挨着我躺下来,四周再没有一丝声响。
我有些下不来台了,栾誉这是要做什么?老祖设下的局,出的馊主意,现在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栾誉这个样子,即使栾雪来了,我也根本不能顺利出手。
脑海中闪现着万千个“静”字,内心却无法平静,我甚至能够听到我咚咚的心跳声,唯恐被栾誉看出端倪,我悄悄的动用力量匿了心跳。
栾誉忽然一个翻身,他的长臂一伸,我就被迫同他面对面紧贴在一起。这样的情形也折磨人,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还生怕我会因为窘迫,脸变的滚烫,这样的话,栾誉一定会有所察觉。
我越是担心,栾誉偏偏将我搂的更紧,我们紧贴在一起,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果他感觉到我的体温在升高,他一定会?
“老祖,救我!”
我已经顾不上用魔音术会不会被栾誉察觉,很快,那块老姜就传来话说:“慕蓝溪,好自为之。”
那块老姜是不打算管我了,我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栾誉身上。他好歹是个王者,连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即使他能感觉到我不是真的死,也会继续抹着眼泪的吧!
外面好像有轻微的响动,有人栾总栾总的叫了几声,一个悦耳的女孩说:“易总,让栾总和慕姐姐单独待一会儿吧!”那说话的人正是莞尔。
脚步声渐行渐远,周围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有了栾誉的体温,我也觉得身体暖融融的,一阵浓浓的困意袭来,我真想好好睡的饱饱的,可我不能。我不知道栾雪什么时候会来探查虚实,绝不能有一丝马虎。
我料定,栾雪一定会亲自来探查,因为我是她唯一的对手。
我想,栾雪知道我死了以后,一定会洋洋得意,高兴的忘乎所以,这是她长久以来都期盼的事情。
栾誉开始跟我说话,他说了很多,尤其是当初我容貌尽失,成为一个老奶奶出现在他面前的事情,他说,那时,我让他叫我“小溪”。
“这个名字还真是好听,当初我竟然想不到你的名字里面有个溪字,你又喜欢小溪,你其实就是慕蓝溪。”
他的话还真是多,又唠叨到了我和易城结婚的事情,他说那其实是易城觉得自己容貌变老配不上我,才将我托付给了他。
那次婚礼,易城让栾誉代替他当了我的新郎,从那以后,他一如既往的守护我,关心我,疼爱我,但不再提往日的半点。
我这次诈死,易城也一定很伤心。他之前来这里,一定是想单独跟我说说话,又看栾誉在场,他便把悲痛留在心底。
栾誉说到最近这场婚嫁时,语气才轻松快乐起来,说到精彩的地方,他还笑了几声。
我强烈感知到他已经觉察出我是在诈死。好在一会儿,他的语气又显得悲戚起来,这家伙真能做戏啊,假的都能被他哭成真的了。
莞尔又来了,她小心翼翼的叫栾誉:“栾总,我能单独很慕姐姐说几句话吗?”
没有应答。
很久之后,栾誉默默的起身,我听到他的脚步越来越远,好像有别人紧跟着来了,很快,我就听到他和莞尔说话的声音。
“易总,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个了。”
原来,是易城让莞尔出面,我就知道,他一定很想同我说说话。
“易总,我先出去。”
易城没有说什么,莞尔的脚步声消失,易城冰冷的手才轻柔的覆上我的头发。
“蓝溪,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那一次,你一心寻死却只是一场涅槃,你怎会轻易死去?”
有泪水打湿了我的衣服,易城又开始哭了起来。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眼泪特别多,我今天才发现,男人一哭起来,真是和女人不相上下。他哭啊哭啊,不一会儿,就把栾誉给哭来了,栾誉也跟着一起哭,过了一会儿,莞尔也跑来了,她也跟着一起哭。
哭声越来越大,史书上有刘备哭江山的记载,我真希望这么大的哭声能够快点把栾雪引来,我也好活动一下酸麻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