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我又怯生生的叫了一声,他的脸色终于缓了缓,但他周身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依旧显露无遗,我本想对他说我很想念他,也想走过去撒撒娇,同往日那样不拘小节的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那样,跟他说几句玩笑话,但我分明感知到他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正因为那些事情烦不胜烦。
“慕蓝溪,我带你去看。”几乎是不由分说,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状况,就被老祖挥手送到了半空中,这个老祖,比栾誉还要霸气几分,我只好动用力量飞在他的后面。
“栾誉,你不跟来?”老祖叫栾誉时,我们已经飞离暮城郊区几百里,老祖对栾誉用了魔音术。栾誉迟迟不肯跟来,也许是想狠下心不闻不问,我知道他并不是想逃避责任。
“老祖你知道,他既然做了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随意收回。”
也许是我的劝说起了作用,也许是老祖对栾誉很失望,他不再尝试呼唤栾誉,而是加快速度,飞往古堡群。
越靠近古堡群,我越是觉得气氛不对劲。昔日,古堡群的天空总是蓝天白云和柔和的阳光,如今,天空被暗云笼罩,那座座巍峨的城堡也变的阴森可怖,不再有半分雄伟壮观之气。
街道两旁的常青树直入云霄,如今却只剩下几根烧焦的黑树枝,还有一些黑乎乎的树干上还冒着青烟,那是被大火洗劫后的模样。
“老祖,着火了吗?”
触目惊心的是昔日那些外观豪华的别墅,白砖红瓦早已经面目全非,全都被大火烧成的残垣断壁,宽阔的大马路上,昔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片繁华,如今,却连一个人影都难以看见。
“老祖,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鲜明的对比,使我的心在滴血。栾誉那么多的子民都到哪里去了?
“栾雪弄了一把邪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大人,小孩,男女, 老幼,全都葬身火海之中,我同她斗了三天三夜,不但没有打败她,连一个人都没有救出来。”
我从老祖的眼中,看到了闪动的点点泪花,那是一个多么冷酷的人,却也忍不住为之动容,我能够体会他的心思,他纵然外表再冷酷无情,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族内全都葬身在火海之中,对他来说,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副惨绝人寰的画面,大人,小孩,男女,老幼全都在火海中挣扎,惨叫......
我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任由眼泪喷涌而出。
劫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劫数?如果这是吸血鬼一族的劫数,为何要搭上那么多无辜者的性命?他们虽然是非人类,但和人类没有两样,也没有天大的过错,罪不至死。
“慕蓝溪,我早就应该把你绑在木柱上烧死。”尽管这话听上去有些恶毒,但老祖没有说错,如果她早些时候烧死了我,如今不会 有这么多的无辜者惨死。
“老祖,你说的对,我真恨!”
我想起幻境上的画面,爷爷说我命运多舛,也许会牵连到不计其数无辜者的性命,事实果然如此。
他帮助我幻化成人形,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牵连到这么多无辜的人因我而死。
“栾雪,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动用力量飞往空中,追踪栾雪的气息而去。
“慕蓝溪,她要的不只是你!”老祖拦住我的去路,一双犀利的双眸严肃的看着我,我想起他和栾誉的争执。
老祖的意思是让栾誉收回王者权力,同栾雪对抗,栾誉却执意不肯,他的意思是让老祖主持大局,当时,老祖并没有将城堡群的事情告诉栾誉。
“老祖,你让我去找她,我的力量不如她,我还有大脑和勇气,有时候,要打败一个人,依靠的不仅仅是力量。”
我动用力量开始在空中急速的飞行,老祖的声音也快速的传了过来,“慕蓝溪,你说的到市轻巧,依靠大脑,那你说说看,你现在可有打败她的好法子?没有?那就尽快去找栾誉商议对策。”
我飞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老祖提醒的不是没有道理,我口口声声说是依靠大脑,实际上我也是抱着见招拆招的心思,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去找栾雪,这样的思想显然不太成熟。
我没有立即飞回暮城郊区,同大家商量对策,而是一个人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我连一刻都没有停下来,一直背着手在思考一个合适的办法。
栾雪避讳莫深的事情是她童年留下的阴影,栾誉和我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只有我们这两根她无法拔掉的刺,才能伤到她。
我忽然有了主意。
一落到暮城郊区小院,我就开始这里敲敲,那里望望,还不时的用步子丈量着,寻找昔日别墅地下室的位置。
“慕蓝溪,慕蓝溪!”我正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地上,用手轻叩着地上的水泥板,身后有人在叫我。
“慕蓝溪,做什么?”我并不理会栾誉,依旧这里敲敲那里找找,栾誉几次想要将我扶起来,都被我用力推开了。
“蓝溪,你看看你,脸上,身上全都是灰尘。”栾誉拿着方帕,焦急的替我擦拭头上淌下的汗水,连带着给我擦了几把脸。
想到这几间房子和院子全都出自他和易城的手,当初别墅炸毁时他也在场,我便从地上跃起,语气急促的问:“栾誉,快告诉我,地下室在哪里?”
如今,到处都是花花草草,纵然是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我依旧找不到地下室的位置。
“慕蓝溪,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并不回答栾誉,又开始趴在地上四处寻找,栾誉急了,将我扶起来,一面帮我拍着身上的灰尘一面说:“那密道就是昔日的地下室,你难道不记得,每次打开密道的门,先要下十几个台阶吗?”
我懵了,如果那密道就是昔日的地下室,我在密道里面连一个小小的炸药都没有看到。
“栾誉,我要炸药,银质子弹。”想了想,我飞快的冲进房间,拉开抽屉,栾雪送给我的手枪还躺在里面。
栾雪,这把手枪就是终结你的最好武器。
我拿了一块布胡乱将手枪包好揣在身上,又风风火火的从房间跑出来,迎面撞到了一堵肉墙,抬眼 一看,栾誉正担忧的看着我,他还伸出手来,轻柔的抚弄着我已经哭肿的双眼。
“慕蓝溪,不是下定决心,不再随便哭鼻子吗?”他的动作极其轻柔,酸涩的眼皮舒服了许多,我缓缓闭上眼睛,本想让紧绷的神经得到暂时的放松,可我一闭上眼睛,那些男女老幼在火海中挣扎,哭喊着,我猛地睁开眼睛,顾不上儿女情长, 推开栾誉走到密道前。
“栾誉,我要炸药,银质子弹。”我像是头发狂的猛兽,连一刻都不想再等。在念出打开密道的字符之前,我头也没回的对栾誉扔了话:“栾誉,立刻通知小黎,阿美和,让她们帮你我筹备一场最豪华,最浪漫的婚礼,还有,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我要举行婚礼。”
“慕蓝溪,怎么又要婚礼,又要炸药,还要银质子弹?”
密道门打开,栾誉紧追不舍的问:“慕蓝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找炸药!”我一门心思都在爷爷生前留下的炸药上面,那次别墅被炸,栾誉用上的只有一丁点,既然这地下室还保存完好,那些炸药就一定还在。
“慕蓝溪,你想要跟我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在婚礼上埋下打量的炸药,栾雪一定会来毁掉婚礼,你想趁机炸死她?”
我将那把手枪掏出来,冲栾誉晃了晃说:“如果炸药炸不死她,那我就用银质子弹打死她,总之,我绝不会有一点手软。”
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之后,我被栾誉从身后紧紧揽住,他用了全部的力量,我即使拼力想要挣脱,却无法脱离他的束缚。
“蓝溪,慕蓝溪,你冷静一些。”他开始用手揉弄我的白发,又拍着我的背安慰我,最后,吻沿着我的头发向下,最后在耳垂上停留,他总是喜欢吻着我的耳垂同我说话。
“慕蓝溪,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具体实施还需要经过大家的商议和讨论,你想想,如果在婚礼上伤及到无辜怎么办?如果那些炸药包括银质子弹都对栾雪没有一点用处又怎么办?”
那些男女老幼在火海中挣扎的身影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以及那两个小孩子的惨死,维知,暮城命案的无辜者,以及秦木枫和慕容的死相,如一股无形的绳索一样捆绑着我的思想,让我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我没有想过栾誉口中那么多的为什么,这一刻,我只想尽快找到炸药,在婚礼上引出栾雪,然后炸死她。
“慕蓝溪,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布置好一切。”
我摇头道:“不,栾誉,三天时间太长,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