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惊讶于栾誉将吸血鬼一族的王者权力交给老祖,他见我反应过于平静了一些,有些无所适从的问:“蓝溪,你不开心?”
实际上,我的内心中有太多的感动,以前,我总是误认为他把手中的权力看的比我重要,那时的我,是多么的愚蠢!我虽然表现的过于平静,那是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内心的担忧。
“回吧!”
我不露声色的飞在前面,返回途中,栾誉不时看我一眼,我明白他觉得我令他难以捉摸。他从不告诉我吸血鬼一族的王者权力同他自身的关联,我却已经感知到,他失去了王者权力也许会失去一切。
他表现的云淡风轻,是因为他觉得他还有我,只要有我,他便是知足的。我恼怒的抓了抓脑袋,没当这时,栾誉总会第一时间捕捉到我的情绪。
“蓝溪?”
我迎视着他带着疑惑的双眸,同他说出了我心中所想,“我只是觉得,拥有强烈的感知力,并不是一件好事。”比如,我感知到他失去王者权力会失去一切,再比如,我知道他知足是因为有我陪着他。其实,有时候,做人不要这么明白,内心的烦恼就会少了许多。因此,我懊恼,烦躁,不安。
“赞同!我希望有一天,我不再是吸血鬼一族至高无上的王者,你还是那个一个人住在僻静房子里面的怪异女孩,那时的你,简单,单纯又普通,虽然隐含着淡淡的忧伤,但你率直的性子却令人羡慕,那时的你,怕黑怕鬼,却要固执的一个人守着你最敬爱的亲人,慕蓝溪,你能留在那里,便是常人不能及的勇气。”
我和栾誉飞的很慢,不知不觉间,我和他并肩飞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一字不漏的落入我的耳中,我和他的身上都有一对翅膀,却向往着双脚着地走路的日子。
栾誉提起最初的我,那时,我是个普通的人类,每天都在向往着能够像超人,蝙蝠侠一样在空中飞来飞去,梦想实现的今天,我和栾誉却在向往着能够回归平凡,成为一对普通的情侣,生老病死,相依相扶,一生一世。
原来,老天对每一个人真的很公平。原来,知足,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快乐。我忽然释然,如果栾誉失去王者权力会失去一切,这也许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得失利弊,全都以自身的心态去衡量,心态好,即使失去,也是件好事。
栾誉能够看淡得失,我也能。无论如何,我都要陪在他的身边。他向我伸出手,那只手臂伸在空中,手掌心向上展开,我伸过手,轻轻扣在他的手上。一生一世也好,几辈子也罢,我都要这样牵着他的手。
郊区小院最近热闹起来,自从易城收养的那些孩子们来了以后,每个房间都住的满满当当,易城最近在筹划着要重新盖房子,莞尔爷爷来之后,倒是同他聊得来,两人除了侍弄那些花花草草,一有时间就讨论盖房子的事情。
我和栾誉没有立即落在院子里面,而是飘在空中俯瞰着灯火通明的房子,透过窗户望去,那些孩子们正整齐的坐在那个长长的餐桌前,莞尔爷爷坐在中间,嘴唇一张一合,在给孩子们说故事,莞尔和易城则在厨房忙碌,给他们端出一盘盘的美食。
这才是生活!真正的生活!有浓浓的情意和喷香的美食,还有男女老幼几代同堂。他们的到来,让这个僻静,带着几分清冷的地方,变成了人世间最美好的人间天堂。
我吸了吸鼻子,肚子还不自觉的咕噜叫了几声,栾誉没忍住,嗤的笑了起来。我顾不上失态,径直落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慕姐姐,你回来的好及时,正好,这个给你。”莞尔已经不像最初时那样大惊小怪,她对我忽然出现和消失已经习以为常,倒是那些孩子们,个个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莞尔爷爷见多识广,只是笑着冲我略微颔首,便自顾他盘中的美食了。
“易城哥哥做的美食香不香?”
“香!”齐齐的答完我的问题之后,他们各自开吃,我成功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易城的手艺一流,食材也是自给自足,就地取材,因此,食物更加美味,我忍不住又多吃了一些。吃饱喝足,我和莞尔将那些孩子们安顿睡下后,已经是子夜时分,莞尔毫无睡意,非要拉着我去一个地方。自从除掉栾雪的左膀右臂以后,我连睡觉都要睁着眼睛,因此,就顺了莞尔的心意。
她带着我来到院子中,在一棵茶树前蹲下,用手挖啊挖啊,一会儿,一个小酒坛子露出了头。酒坛是景德镇上好的瓷器,专门装酒的陶瓷罐子,罐子口被封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但我仍然嗅出了美酒的香味。
“慕姐姐,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个了。”她捧着酒坛子就像捧着个稀世珍宝,我知道,不只是我喜欢,是她的嘴巴又馋了。
“这是易总藏的?”
自从莞尔来这里以后,易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见她恨不得立即打开全部喝掉的表情,我随之了然一笑。
我和她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推杯换盏之间,都有些醉意以后,我才口无遮拦的取笑她说:“莞尔,你一定是特别想喝这果酒,因此才拉我下水。”
她眉头一皱,一本正经的纠正我说:“慕姐姐,不是你说的吗,看破不说破,不可说,不可说嘛!”接着,她呵呵傻笑起来,看来是醉了,一面笑着一面又反问我:“慕姐姐,难道你不想喝这果酒吗?”
“当然想!”我冲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忍不住埋怨道:“这易总真是越来越抠门了,酿了这么美味的果酒,偏要藏起来不拿给我们喝,幸好你眼尖,不然,谁也不知道他能把这果酒埋在地下。”
“嘘!”莞尔示意我小声说话,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神秘兮兮的看向那些枝繁叶茂的大树,有些担心的问:“慕姐姐,我们这样说易总坏话,不会被他听到吧?你可说过,他可爱藏在大树上偷听别人说话了。”
她的话音刚落,离我和莞尔不远的大树上传来轻微的声响,我瞥了一眼,因为有些迷醉,便没有去查看易城是否真的藏匿在那棵大树上,继续同莞尔推杯换盏,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语。
我同莞尔说了很多,大多的意思都围绕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中心思想,也是在同她告别。相安无事了几天,我强烈的感觉到栾雪会对我们出手,也许就在今夜,也许在明天。
“莞尔,也许有一天,慕姐姐会离开这里,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一定要把那些孩子们带回暮城,让他们上最好的学校,我去给你拿一些宝藏作为酬金。”
勉强支撑着站起来,步子已经踉跄不稳,看来我真是醉了。
“慕姐姐,我可不要你的酬金,我带那些孩子们去暮城上学,也不是冲着你,那是冲着易总,我知道,那是易总收留的孩子,照顾他们也是应该。”
我重重的拍了几下莞尔的肩膀,算是感谢她,又冲她摆了摆手,口中嚷嚷着要给她宝藏。
“蓝溪,你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声音落下,一道黑影从大树上闪落到地上,易城果然藏在大树上。
“易总,你还真是爱爬树。”我推开他的手,转向莞尔说:“莞尔,交给你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冲莞尔挥了挥手,她本来同易城保持着距离,却被我挥手把她弄进易城的怀里,他又气又急,但腾不出手来付我,只好连喊了几声栾总,我正要摔倒时,栾誉冲过来扶住了我。
“美男,给我笑一个!”
我怔怔的看着栾誉,栾誉也怔怔的看着我,大概没料到我劈头盖脸的来了这么一句伤大雅不得体的话语,我腾出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我终于无法抵挡浓浓的困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是被栾誉和一个人的争执声吵醒的,那个人的声音沉稳暗哑,仔细侧耳听听,原来是老祖驾到。
“老祖!”我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好长时间没见老祖,我还真是想念他,他于我用心良苦,自从上次分别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
“老祖!”推开门,我便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他正背着手,听了我的叫声,缓缓转过身来,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深沉。
“老祖!”
他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家族老祖,见到我连个笑脸都没有,让我觉得很是尴尬,觉得满腔热血被他的冷意覆盖,我顿时 有了心灰意冷的感觉。
难怪栾雪会有那样的童年,难怪栾誉最初看到傻傻的我,会不知不觉,无可救药的爱上,只因为我对他展露的笑容是最真最温暖的笑,这便是他童年缺失也是他最期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