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爱情大概是这世间最廉价的东西。
倾心爱了数年的恋人,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突然从其他女人的床上醒来,面目狰狞地将往日的美好剪影撕成碎片,要不怎么说最丑陋的是誓言?
相伴数十年的枕边人,温柔的笑容下却藏了一张狰狞恐怖的脸,某日突然翻脸,一刀一刀扎在你的心口上,用你滚烫的鲜血烧毁那些曾经相伴的时光,岁月静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心如刀绞,却一点也不后悔。
哪怕就是现在,阮郑南跪在她面前,求她她都不会有半点心软。
她此时此刻的悲痛,只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该相信谁,她这一颗心又该交给谁?
尖锐的刹车声在响起,陆煜卿还没等车停稳,就推门走了下来。
瞧见她完全无缺地站在那里,陆煜卿只觉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几步迈过来,将女人纤细的身子搂进怀中。
他猜到了她回来之后,夏晴和李然会对她下手,但是没猜到她竟然预谋了这么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蓝岚那些朋友不是小片警,就是户籍警,要不然就是警校还没毕业的学生,想到这里,他就一阵胆寒,许久没有尝试过害怕的滋味,阮夏七却让她尝到了。
“你这个笨蛋,要做什么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还好你没事。”
阮夏七冰凉的身体被男人揉进怀中,好像把她从冷漠的死海中解救了出来,温度一点一点回来,她指尖动了动,最后抱紧了男人的精腰,结实坚硬的肌肉让她莫名的觉得放松。
他此时也没有穿那冷硬的正装,而是一件质地柔软轻薄的灰色针织衫。
指尖用力的握了握,把脸在他怀里埋得更深了。
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陆煜卿嘴角抿出一丝轻浅的弧度,有低声骂了她一句,“蠢货。”
不过,拥着她的手却是更用力了,也微微低头用下巴去蹭了蹭她的头顶,柔顺的发丝擦过他的皮肤,在心尖儿上留下阵阵的痒,明明是他在撩人,最后她什么都没做,却把他撩拨得欲罢不能。
八月还是夏天,但市最近连着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刚刚转晴,晚上的夜风还是透着些凉意,他把女人抱上了车,很随意的问道,“你的朋友呢。”
阮夏七想起了还留在警局里的蓝岚,“她说留下来盯一下情况。”
事情不到最后,到底谁输谁赢还说不一定,她还是有些怕,阮郑南来一出极地翻盘的大戏,毕竟她只是阮夏七,而他却是已经在商场打磨多年的老狐狸。现在她冷静了下来,反倒是有些害怕了,担心蓝岚出事,也担心自己,顾不得矜持,向陆煜卿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陆煜卿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自然是要出手帮忙的,不过她那闪着星光的水眸越看越觉得可爱,就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一会儿,盯得阮夏七心里发毛了,他才抬手掐了掐女人绯红的脸颊。
“我会安排。”
说完,他打算凑过去偷个香,却闻见了她身上刺鼻的味道。烧烤和啤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孜然味格外强烈,他一个对味道敏感的人,此时此刻是怎么也下不去嘴了。
郁闷地坐了回去,开车准备带她回家。
“喝了多少?”
“四瓶啤酒。”阮夏七睁着一双清明的眸,表情还有一点小得意。四瓶啤酒哪怕是普通人也很难喝醉,最多是没了力气,意识还很清晰,她当时还担心自己演得不到位不对面上套,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中招了。
陆煜卿自然是瞧见了她眼中得意,这人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这也就算了,她竟然还很得意!这让陆煜卿觉得自己不好好弄她一顿,都对不起他自己。
方向头一转,他把车调了一个方向。
阮夏七有些疑惑,这个方向不是会陆氏庄园,也不是回她的公寓,他打算带她去哪儿?
几分钟后,她弄清楚了情况。
好像是为了表示钱多烧得慌的性格特点,陆氏集团的大楼这时候还亮了整整一面墙的灯,时不时是一点一点往下落的流星雨,是不是又变成了雪花,然后猛地一下变成了陆氏集团的宣传片。
五分钟的宣传片,勾画了一个商业帝国,陆煜卿优雅的笑脸几乎是从头到尾都存在,而陆泽城的名字却只出现了短短五秒钟——在介绍陆氏旗下影视公司时。
从‘陆总’和‘陆二少爷’着不同的称呼就可以看出来两人在外人眼中的区别,但让她好奇的是这样的差别好像没有影起陆泽城半点不适,他依旧乐呵呵做着他的流氓二世祖。
想到这里,她对那个讨厌的男人突然生出了一些同情。
恰好车到了,陆煜卿伸手把她扶了下来。
“来这儿干吗?”
“洗个澡。”
“哦。”纯洁的阮绵羊只当他是嫌弃他身上的味道,觉得两人坐在一辆车里实在是太熏人了,没有往歪处想。
进了男人的办公室,阮夏七便很听话地直接去了里间。
她走到浴室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低声问道,“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比男人的声音先响起的是一道干脆利落的落锁声,阮夏七心里‘咯噔’一下,一下抓紧了自己的衣领。男人并没有回头,却好像已经看到了她的表情,抬手丢过来一个封好的纸盒。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男士衬衫。
他半依靠着门框,嗓音低哑而性感,安静的环境里,她可以清楚地听见男人声音里那一丝不加掩饰的笑意。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晚了?”
阮夏七愣了片刻,随即唇角扬起一抹苦笑,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她觉得现在的她就好像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妓女,只要客人一句话,她再不方便也得洗干净把自己送上去。
陆煜卿自然明白她哥笑容的意思,没由来的心软了。
今天,她大义灭亲终于下了决定,尽管再狠,那个人也是曾经给过她家庭温暖的亲生父亲,心里再怎么也会有些难过,而他现在若是做那种事的话,是不是太禽獸了?
以前总是被她用禽獸两个字骂来骂去,这会儿不骂了,用这样的表情来表达不满,他反而禽獸不起来了。
他幽幽地叹,天凉了,人也良了。